“……不可。”甘鹤抱拳道,“对不住,我这条琴,鲜少演奏。”
“哦?”方勤勉道,“为什么?”
“琴声不详。”甘鹤低下头。
钱沫忙笑吟吟道:“原来方大少是想听曲。”
“是想听曲。”方勤勉道,“可也得是好曲。”
钱沫哈哈笑道:“那你来得可巧。”
“哦?”方勤勉又顺着钱沫的目光望去,望着那戴帽子的粗糙男人,“这人,我也看到很久了。”
“他叫老三弦。”钱沫神秘兮兮地道,“姜总是老的辣。”
方勤勉道:“可肯献技?”
“不肯。”老三弦也笑了。
“哦?”方勤勉的脸上已浮现出不耐之色,“你又是为何不肯?”
周围几位竹笠刀客的手已经握紧刀柄,仿佛随时都可以出鞘!
“我虽贫穷,却有气节。”老三弦的神色不变,“从不献媚于人。”
方勤勉长叹道:“市井之中,果然高人无数。是我失礼了。”
他竟霍然起身,慢慢走到老三弦面前,躬身行礼道:“请兄台弹一弹琴罢。”
老三弦道:“若弹得好,您想怎么着?”
方勤勉昂首阔步,退后三跬,背手道:“自有配得上的犒赏。”
老三弦哈哈大笑,道:“那便献丑了!”
甘鹤也瞧着这中年琴师,只见他的手粗糙深壑,看来的确历经了市井生活的风风雨雨。
三弦在手,他起手便弹,声音清脆震荡,跳脱灵动,韵律十足。
只听他唱:“今朝重到白公堤,景物依旧事全非。”
唱时顿挫非常,又百转千回。
“我想风雨同舟人不见,红楼哪里去觅娇妻?”
忽止忽急,婉转凄然。
“……娘子呀,只怕你末逃魔爪命归西。”
边弹边唱,三弦与人声似乎形成了某种特别的节律,虽称不上昆山玉碎凤凰叫,也可算是惊心动魄、身临其境了。
末了,却是:“妖变人形女子,素贞道妖精高。人说蝎心最毒,壹知白氏毒旡毫。报德前世恩德,可称节义蛇妖。”
“好个《义妖传》。”方勤勉不免动容道,“先生虽然貌不惊人、穿着粗犷,这一手评弹,当真难得一见。”
“这不算什么。”老三弦笑了笑,“好教公子知道,技艺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