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,好!”方勤勉拍手道,“当真是珠圆玉润,余音绕梁。当赏!”
方勤勉说的话的确很算数,老三弦已接过了一张银票,他就算一天给寻常人家演奏十三次,也挣不了这么多。
“只是……”方勤勉又看向甘鹤,“你真的不肯演奏?方才他演奏时,你明明也侧耳聆听,神色畅然,脸上却无惊异之色,显然并未对这美曲感到多么惊异。”
“方大少有理。我观你,也不像寻常乐师。”老三弦也看向甘鹤,“既然自负高明,不妨也露上一手。若是畏缩不前,我老三弦可看不起你。”
甘鹤微微一怔,这只不过因为师父是抚琴的好手,她已耳濡目染了多年,当然未觉多么惊诧。
钱沫竟也目不转睛地附和道:“是啊,如今高朋满座,的确是好时候。所谓琴声不详,也看场合,若是在残垣断壁,当然不详。此刻茶饱饭足,便也平和了啦。”
甘鹤扭头看向钱沫,明白钱沫的意思,平常做杀手时,不详也就罢了。如今勉强算得几天闲散人,难得清闲嘛。
可是……
看着钱沫牢牢锁在银票上的目光,甘鹤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弦外之音。
白热一直盯着甘鹤的手,稳定而有力的一双手,做杀手的一双手,不知是因有力而做了杀手,还是因做了杀手而有力。
他不知道甘鹤会怎么选,不过眼下无论怎么选,都比选文欣做老婆要令他满意。
甘鹤微微叹了口气,已慢慢将琴盒打开。
虽然从未在这么多生人面前演奏过,想到钱沫说起缺钱时的窘迫,她还是决定为华发堂和钱大掌柜出一份薄力。
饶是方勤勉见多识广,也不禁双目圆睁,琴盒内是一把二胡,一把……
一把可以现拆现组的二胡,他却从未见过。
乐声是突然之间响起的,就好像很多故事都没有铺垫,一下子就是疾风骤雨。
方勤勉只觉得下雨了,听来是春雨,可是雨一降下,才觉凄厉迷离,无风起浪,潜蛟泣血,孤舟沉渊。
他的喉头逐渐开始控制不住地滚动,这曲貌似平和,为何奏出来却是如泣如诉,万古同悲?
青木旗的众刀客只觉得浑身发抖,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,虽未混出多少名堂,他们对杀气的直觉却不会太少。
甘鹤的人仿佛在客栈里消失了,一切都消失了,只剩下繁华如烟留不住,江湖翻涌如咒缚。纵有勾指作誓,舍命画押,也化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