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蝇馆子里看不得她坐着歇一小会的老板,垃圾回收站里要她下班前把全身上下七八只口袋都翻出来看的雇主,还有大学做家教时,生怕自己儿子喜欢上她,造谣说她有七个男朋友换着玩儿的家长……
她见得多了,见得多,也便不在意,那个高高瘦瘦的学生有次偷偷拿这些话问她,她只说让他专心课业,不要关注她的私人生活,等到下课,她还是笑眯眯和家长打了招呼,只因为那家给的课时费是市价的一倍。
脸面算什么,赚钱要紧。
她多忍一分,外婆就少辛苦一分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以前她还有盼头,外婆还有盼头,那时候她还有“有朝一日”,还有“苦尽甘来”。可在这,若真是回不去,她这一辈子便一眼望得到头,奴婢,奴婢……
她怎么甘心?
“姑娘”,竹茹一进屋,便见意铮脸色苍苍,如泥塑人偶般呆坐着,轻唤了一声。
这一声惊起意铮,她骤然转身,恰瞧见屋侧那架花梨木翘头案,案上供着一尊小小的铜观音,旁边小香炉里线香幽幽燃着,她浑身寒毛倒竖,直激出一身汗来。
“这怎么了?别是被什么冲着了?”竹茹忙上来拍打意铮。
她回过神来,一手去擦额间细汗,一手拉过竹茹,声音疲惫:“一个人发愣太久,忽然一声有些惊着了。”
竹茹默默,想了想开口:“也是姑娘心太重了,二爷身子一日好似一日,姑娘也该松口气,像我们这等丫鬟,闲的时候也撺着聚一块乐乐,只要不出格又有什么关系?就这样呆坐着,没得把人闷死了。”
“我看姑娘常常一人独坐,一坐就是好一会,也不知道琢磨些什么,我也不问姑娘的心事,只劝一句,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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