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过去旬余。
金老板那辆观光车卷起的尘土还没完全落回地面,丰乐河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泡菜酸腐味,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东头王家的大门口。
这回想返城的王家丫头真的走不掉了。
这回来的人,与之前的几位都不同。
如果说广东师傅是“燥”,鲁菜大师是“沉”,日本人是“伪”,韩国人是“俗”,那这位周师傅,便是“雅”。
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,身形清癯,面容儒雅,手里也提着一只紫檀木的食盒,走起路来步履从容,衣袂生风,自带一股书卷气。
这哪里是现代的大厨?如今灶台前的师傅,哪个不是裹着严实的白褂,头顶那顶象征等级的高耸白帽,透着一股流线般的冰冷与严肃,显得手艺好,级别高,更酷点。
可眼前这位,全然不理那套规矩。一袭月白长衫,一只紫檀食盒,步履从容,衣袂生风,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气。
他就是淮扬菜一代宗师,
人称“淮扬刀圣”。
他不是被请来的,也不是来踢馆的,而是听闻了前几日的风波,特地来看看这丰乐河的水,到底养出了个什么样的丫头。
周师傅没进院子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王熙月正在清洗的几根刚从地里起出来的冬笋。
“您就是王姑娘吧?”周师傅声音温润,如玉石相击,非常自信笃定。
“久闻大名。听说佐藤次郎的‘怀石’,偷师之技,不值一晒;那金老板的‘泡菜’,更是市井秽物,污人耳目。老朽姓周,就是一个大厨,今日来,非为口舌之争,而是听闻姑娘能以‘气’御物。淮扬菜讲究‘刀工’,老朽一生,刻豆腐、切姜丝,不敢说登峰造极,却也略有薄名。今日,想向姑娘讨教一番,何为‘以气为刃’。”
王熙月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珠,笑道:
“周老先生客气了。淮扬菜是文人菜,讲究‘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’。我这点乡下把式,哪敢在您老面前卖弄。不过,您既然来了,我便用这冬笋和酱干,做一道‘文思千丝’,请您指点。”
“文思千丝?”周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文思豆腐是淮扬名菜,以刀工极致著称。王熙月要用质地坚硬的冬笋和酱干来做?这难度,远超豆腐百倍。
“请。”周师傅将食盒放在一旁,神情专注。
王熙月也不再多言。她先从缸里捞出一块酱干,这缸可有讲究,也是她的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