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检查伤处,末了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走到来人的身后,苦笑道:“你们来的太迟了。”
正应他所说,一道白色身影从他们的身后飞快掠过,来人只慌张的朝他们点了下头,就窜进了院子。片刻后,悲绝的哭声从庙里传来。
后来者是王小石,哭的人也是他。
诸葛先生听到这哭声,沉默半响,缓缓的摇了摇头。
他不说话。
满头的银丝和眉间的楚痛已经替他说了半生。
他一路狂奔,昼夜不停,为的就是阻止这个巨大的悲剧。可人定终究难以胜天。
天一居士死了。
那位温柔的师兄,半生的知己死了。
他甚至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。
一股深恨从他的心底萌发,很快就爬上了脑海,占据了他的情绪,把那些痛心、往事、手足情谊全压住了。矛盾已经无可化解,惨死的师兄必须得到公道,助纣为虐的人应当受到惩罚,这是凡夫俗子当遵循的天理。更重要的一点是:
元十三限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恨他。
这种根本讲不清道理的恨,让他推掉了所有一切能走正路的可能,推掉了所有能重修旧好的善意,他走的太深,太远,他造的所有孽,都是为了杀了自己。
诸葛正我一直都清楚。
所以他退后,亮枪。
那把风姿卓绝的银枪上系着鲜红的缨子,像美人心头上的那一滴血滴在了寂寞的夜里,静静地化开,静静地飘着。
他一绰枪、拗杆、振缨。
元十三限也拔出了箭。
他的独眼中冒出金光,身上零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他的呼吸沉重而有力。脸上的狂怒不见了,他不悲不喜,又恢复了佛陀的庄重。
且愈来愈高大,愈来愈威严。
他的气势逐渐攀升,佛陀的神性便愈来愈强,眼看就要到达顶峰!
顾惜朝注视着这二人,他忽然道:“元十三限手中只剩一支小箭,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,他在先前的战斗里受了伤,即便能养好,将来也是一个废人。”
这话一出,元十三限的气势有了片刻的凝固。
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他。
顾惜朝见对策起效,羞怯的一笑,又娓娓道来:“他方才气急败坏的想杀我,是怕神候有我的帮助,他会败的很难看。他早就没有了对自己的信心。”
“其实,他已经败了。”
回应他的,是排山倒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