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外的风更冷,杀意如霜。
青色的人影终于跃出庙门,一只利爪疾伸了过来,眼见就要掐碎他的脖颈。
就在此时,一只非常白皙、秀气的手,也疾伸了过来,就跟元十三限那只黑手握了一握。
一下子,杀气全消。
元十三限见到那人,胸中瞬间翻江倒海,悲恨、忿憎交织成汹涌的巨浪,几乎把他淹死在痛苦的心海。
看到了这个人,他仿佛看见自己过去所有的屈辱、耻辱与忍辱。
看到了这个人,他顿时像看到自己过去所有的悲酸、辛酸和怀才不遇。
他毕生的努力,大半的心酸,几十年的沉沉沉沉,如今的境遇,所有的不公与不幸,全拜此人所赠。
他们两个就像天上挂着的太阳和月亮。
夜晚是不必要月亮的,除了能寄托恼人的愁思,天上的银盘再大再圆,凡间的百姓也要点灯点蜡,月亮照的再洁再美,世间的万物该睡觉的还是要睡觉。
一觉醒来,天就亮了。
天亮了,是太阳出来了。
有太阳才有光明,才有温暖和希望。人在太阳底下劳作、赚钱、生活。庄稼在太阳底下生长、开花、结穗。
所以太阳必不可少。
所以他永远要躲避他的光芒,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。
这样的人,当世只有一个。
如果多上几个,多上许多对比,他也不会这样痛苦、挣扎。
如果他远在天边,同他并不相识,他也能云淡风轻,不以为然。
可他偏偏只有一个,偏偏如影随形。
——诸葛小花!
别人提起他时便要说:瞧,那是诸葛神侯的师弟。
别人提起他的妻子便要说:哦,那是曾经仰慕神侯的女人。
旁人提起他的功绩便要说:哎,只可惜仍差了神侯几分。
永远追不上,永远变不成,永远挣不过,永远走不开!
他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!
元十三限的脸色几度变换,他的杀意卷土重来,而且更烈,甚至充满了死志。
——如果不能杀死诸葛小花,他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。
所以诸葛小花必须死!
顾惜朝停驻下脚步,转身看看二人,伸手拍了拍短了半边袖子的右臂。——冷白的胳膊上印着一道深青犯红的爪印,方才的逃亡只要有一丝犹豫,丢掉的就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