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亦狠上三分。
像暴雨、像霹雳、像涨潮时猛然乍起的大浪、像九万里茫茫江水上的月涌星垂……
所有跟书生本人截然不符的天象,仿佛被吹了不知多少年的长风卷进一处,才刚要叫嚣,突然就被一把平白无奇的长剑斩了。
干净利落。
他认真起来的时候,有一股子鱼死网破、拼却一切的气势。他很清楚,拼命是为了活命。如果一个人不想活了,直接躺着等死就是,何必要拼?
所以顾惜朝拼命。
顾惜朝的剑也拼命。
以至于,见过他用剑的人难免会产生疑惑:
他舞的这样快,难道真能在一息的一瞬里将仇敌看得真切?剑飞的那样炫美,难道就不怕撩起的骤风伤到自己?如此的一人一剑,应该已是天下无双,难道真能遇见另一个人,截下这把剑,停住他的风,以不顾生死的姿态挫败他的拼却一切?
有一个人。
关七。
这个半疯半傻半癫狂的人,从三兄弟的刀光剑影里突出来,顾惜朝已经和他拆了三十招。
三十招里,无论顾惜朝的剑如何的快,身法如何的惊艳,小斧头又如何能破人的罡气,关七像浩瀚的大海一般,不为所动。
他皆化去了。
顾惜朝知道自己不是关七的敌手。
但他不得不与他为敌,他边战边笑,长剑掀起惊涛拍岸,一抖手就是日月凌空。他觉得当年的萧秋水也不过如此,后来的方歌吟恐怕还不如他!
他力战!
——只为雷纯躲在他的身后,苏梦枕需要一口气的喘息。
关七的背后仍追着两人:一个留了半脸的鼻血,一个吐了满襟的红痕。鼻血是白愁飞和关七对拼内力时淌下来的,关七也受了内伤,脸上有些潮红。红痕是王小石的掌剑将要撞上白愁飞时,无可奈何的急收招式伤到了自己,吐出来的一口心血。关七在左右应对之际,还伸出了一根大拇指。
他憎恶这几个要杀他的人,却亦为他们宁可伤己也不伤兄弟的作风叫好。
之后他才继续发动攻势。
他以一敌四。
一步一步的走近雷纯。
顾惜朝只能后退。
疏雨把几点远去的燕子染愁了,雷纯的脸颊上也落了雨。她失去了颜色,伫立在原处,关七慢慢的靠过来,她没有挪动脚步。
——雷纯不是不怕。
若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