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上典钺军统帅的铜甲,气宇轩昂,威势迫人,坚毅的面孔中满是风霜浸润的威严硬朗。
戚钺兰从前就怵他。
三十多岁的老将,行伍世家,三代从军。性子最轴最拧,也最瞧不上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书生小子。
若是放在从前,在他这老辣目光的笼罩下,戚钺兰难免不露出破绽。
可现今他在乡野间沉淀了三年,心智成熟远胜昨日,因此只是低眉顺目,从容道:“小人平日在吹鹤山庄课农,听那些南来北往的香客所说。”
游征哦了一声:“既如此,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了?”
戚钺兰眉心微蹙:“将军见多识广,既认为小人是胡说,那便就是胡说。”
游征垂目注视他片刻,竟一下子冷笑出声。
“周夔仙是江南戚正邕之妻,他二人少年夫妻,成亲之后,周夔仙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儿子戚钺兰身上,此后再作绣品,除非直贡皇廷,便只可能做给她的丈夫儿子,再不送绣楼。”
“能这样了解她的,除了戚家人,便是宫廷中人。”
“你说说,你是哪一个?”
三年未见,游征的咄咄逼人远胜昔日。
戚钺兰未答,只在心中纳罕:自己家中的事,游征怎么了解得这样清楚。
游征缄口不言,只逼近他一步,压低了声音又问一遍:“回答我。”
“你和周夔仙,不,你和戚家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游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。
这三年他苦苦追寻戚钺兰的一丝下落,为此甚至三下江南,寻江南戚家旧址。
可他所寻到的,也只不过是一处荒僻的宅院。整个苏杭,从世家大族到平头百姓,都对戚家的一切三缄其口。
越是寻找,他就越是近乎绝望地认识到那个残酷的真相。
戚钺兰,连同关于他的一切,都已经彻彻底底埋葬在了白马沟中。
……戚钺兰望着面前这双目猩红的男人,那种曾经被他为难震慑的回忆又重新浮现眼前。
他转身想跑,却被游征一把扼住了手腕。
“说不说?”
在他面前又不能暴露武功,戚钺兰咬唇,半晌,闷声道:“松开。很痛。”
游征一愣,低头望去,这青年的腕骨纤细如薄玉,五指玲珑凝脂,极尽修美。
一个乡野匹夫,手怎么生的这样美?
眼看这漂亮娇美的手腕在自己虎口处淤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