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地图。对照了一下,这就是图上标注的“沟壁缺口”。从这里左转上坡,到陡坡顶端,第三个检查点在那上面。
他回头看。罗远和常小北站在他身后。
“上坡。”赵旷说。
这个坡不是路。是沟壁上被凿出来的一个斜面,坡度大概四十度,上面长满了草和低矮的灌木。草是枯的,滑。灌木的根扎在石头缝里,可以抓手,但不知道牢不牢。
赵旷第一个上。他左手抓住一丛灌木的根,右手按在石壁上,左脚踩在一个石头的凸起上,右脚往上找下一个落脚点。沙袋在他背上晃,重心往右偏了一下,他的右手立刻从石壁上挪开去抓另一丛灌木,手指抠进根须里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。
他稳住,继续往上。
罗远第二个。他的左肩不能猛发力,所以他刻意用右手和右腿多承担,左手只是轻轻搭在灌木上做平衡,不抓死。这样爬得慢,但稳定。
常小北最后一个。他往上爬的时候,右脚踩的一块石头松了,石头从坡面上滑落,发出哗啦一声,在沟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落地。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,双手死死抓住一丛灌木,灌木的根被他拽得从石缝里崩出来一小截,泥和碎石从他手边簌簌往下掉。
赵旷在上面猛地回头。
“常小北!”
“抓住了——”
常小北的声音是抖的。他整个人挂在坡面上,右手抓着一丛灌木,左手抠着石壁上一个不到两厘米的凸起。他的右脚悬空了,左脚踩在一个只比巴掌大一点的平台上,平台是斜的,鞋底一直在往下滑。
他不敢动。
罗远在他上方大概三米的地方,但他不能下去,因为坡面太陡,他下去的话自己也可能滑。他只能喊。
“常小北,你左手往左边三十公分,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,看见了没有?”
常小北偏头看。左边三十公分,确实有一块石头凸出来,大概拳头大小,表面是粗糙的砂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