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远看见了。
“常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右脚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走路的时候右边肩膀比左边低。你在躲什么。”
常小北没想到罗远会看见这个。他以为只有正面看才能看出来,罗远在他后面,应该只能看见他的背。
“踩到石头了。”常小北说。
“现在还疼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罗远加快两步走到他旁边,蹲下去。常小北也停了。罗远用手电照他的右脚,鞋面没有破损,鞋底没有开裂,但鞋帮的缝线处沾了很多泥,泥里混着细小的碎石。
“鞋底薄了?”罗远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薄了。这条沟底的石头太尖。”罗远站起来,“你走我前面。我看着你的脚。”
常小北愣了一下:“你看我脚干什么?”
“你脚一偏我就知道你在躲。躲着走路会更疼。”
常小北走到罗远前面。赵旷在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停下来回头等。罗远把情况说了一遍。赵旷看着常小北的脚,又看着常小北的脸。
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脚疼就说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没说。罗远说的。”
常小北张了张嘴。赵旷说的是对的。他没有说。他等罗远替他说了。
赵旷看着他:“你这毛病要改。”
常小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毛病。不是脚疼的毛病,是不吭声的毛病。
三个人继续走。常小北走在中间,赵旷在前面,罗远在后面。罗远的手电筒照着常小北的脚,光柱跟着他的脚步移动,像一盏追光灯。常小北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束光在他脚后跟上。他知道罗远在看。他不敢偏了。
赵旷在队伍最前面又慢下来了。不是故意慢的,是他发现自己只要不刻意压着步子,就会越走越快。他在心里数数。一步,两步,三步,四步。第四步的时候顿一下,确认后面的光还在。光在。继续走。
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沟底开始收窄。两侧的沟壁从十几米的距离缩到五六米,再从五六米缩到两三米。沟底的碎石变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石块,有的半埋在土里,有的横在路中间,要跨过去或者绕过去。
赵旷跨过一块大石头的时候,手电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