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闻后世主体民族竟以“汉”为名,始皇帝嬴政心中,确有一丝不快悄然掠过。
此前他已推断,大秦国祚或不长久,或二世……或三世。而后继的那个王朝,十有八九便是那刘据口中辉煌的“西汉”。
既有“西”,必有“东”,甚至“南”、“北”……已足见其影响深远。
然而他也实在未曾料到,两千载风云流转,这个后继的王朝“汉”,竟化作了脚下这片土地万千生民共有的族名。
天幕上不过寥寥六人,竟有五个自称“汉族”!
秦,才是那个横扫六合,奠定了大一统基业的伟大王朝!
尤其当他看见天幕中的嬴扶苏亦坦然点头,承认自己身为“汉族”之后,那份复杂心绪更如藤蔓缠绕心上。
天幕下,十七岁的长公子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御座之上父亲那隐而不发的沉郁,他的内心不免也有些惶惑。
——那个天幕上的“自己”,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?
父皇未过四十,便一匡天下,自认功过三皇,德高五帝,如此功绩却似为“汉”做了嫁衣。
单这一点,成王败寇,倒也尚能接受。
可——
“汉”是在“秦”的血肉上生长出来的,他是秦的公子啊,怎能自认为汉族?!
他正思忖着,天幕上便紧接而来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解释——
——汉承秦制。文化血脉的赓续,何必拘泥于朝代名号本身呢?
——我就是汉族,那又如何?
正当少年扶苏为天幕中那番“文脉相传”的解释而心神俱震时,却听见御座上的皇帝已经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似乎带着奇异的力量,殿中凝滞的气氛立刻便随着这笑声一扫而空了。
廷尉李斯反应极快,即刻出列,声音洪亮:“臣为陛下贺!”
嬴政目光仍锁着天幕,嘴角却已扬起:“——所贺为何?”
李斯朗声道:“一贺我大秦文脉不绝,千年长盛;二贺长公子光风霁月,胸怀天下!”
嬴政终于从天幕中收回目光,投向阶下的长子,笑声清朗:“哈哈……朕就知道,不愧是朕的孩子。”
只听见“铮”的一声清越剑鸣,嬴政已站了起来,秦王剑豁然出鞘,凛凛寒光直指阶下的少年:
“扶苏!”
皇帝的声音带着斩断时空的锐意与豪情:“朕今日剑锋所指,非为千秋万世之虚妄国祚——”
“而是要在此世的两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