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安街临着灯市,林家的绸缎铺子又是视野极佳的所在。一大早就有林家的仆妇过来布置,在二楼设放围屏桌席,悬挂许多精巧花灯。楼檐两边各挂着一盏羊角玲灯,甚是奇巧。
楼檐前挂上湘帘,悬着灯彩,李氏和林夫人坐在桌前说话,景渔和李苑则搭伏在窗前往外观看。
西边是灯市,虽还是晌午,但那灯市中已然是人烟凑集,十分热闹。当街搭着数十座灯架,四下围列诸般买卖,玩灯男女,花红柳绿,车马轰雷。
东边是宝安街,此时已是人山人海,临街商铺那是一座难求。两排土兵费力开道,不停地往两侧驱赶着人群,勉力维持秩序。
今年的抢花炮正是在此举行,樊都司在街口点燃花炮,主炮燃尽之后,炮塔顶端的花炮会落下,众人开始抢夺,胜者并非最初抢到花炮的人,而是最终将花炮送到宝安街的另一头,登上城门楼的人。
景渔把目光投向街口那足足三丈高的花炮塔,的确扎得华丽非常,来时还听人说,花炮上面的金箔用的都是真金!
此刻,炮塔里三匝外三匝地围了四五十人,景渔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林怀济,又看到了挤在他身边为他助威的景泽和景淇。
忽然,就见林怀济抬头,准确无误地向她的方向望过来。景渔没躲,迎着他的目光,展颜一笑,那厢也咧嘴笑了,还跟着两个呲牙招手的。
李苑在一旁,看得直捂嘴偷笑,咬着景渔耳朵念道:“啧啧,心有灵犀啊,这眼神可真好,都不用张望,一下就找准你了呀!”
景渔白她一眼:“嫂嫂,这可是他家铺子,他连自己家的铺子都找不准?”
年轻人的官司自然没逃出两个妇人的眼底,二人对视一眼,各自捧茶,看得出来,眉目舒展,心情极其愉悦。
少顷,便听底下传来敲锣开道之声,景渔定睛望去,樊伉和徐知府并肩而来,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,其中就有樊崇,樊崇边上站了个眼生的公子哥儿。
林夫人和李氏也起身走到窗边,听着动静,抢花炮要开始了。
林夫人朝下扫了一眼,指着樊崇身边的人向李氏介绍:“樊家小子身边那个,是永宁宣抚使的小儿子,奢明。樊奢两家动作倒也快,听说日子定在了六月。”
李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,随口接道:“哦?那就是樊都司的新女婿?这般瞧着,也算风流俊俏。”
景渔心下好笑:娘诶,您非要说新女婿旧女婿么?不对呀,怎么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