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霜的意识,如同沉入了最深、最寒的冰湖之底。萧离的点穴让她陷入强制性的昏睡,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却也让她沉入了更深的、由悲痛和心碎编织的噩梦之中。
蚀心蛊带来的心悸并未完全消失,化作背景中持续不断的、阴冷的钝痛。而另一种更尖锐、更致命的痛,来自灵魂深处,来自那刚刚重新连接、又被硬生生扯断的血脉羁绊。爹爹……爹爹……
在无边的黑暗里,她“看”到了光。不是明亮温暖的光,而是混乱的、破碎的、闪烁的光影,混杂着刺目的血红和冰冷的暗金。光影中,是模糊晃动的人影,是刺耳的兵刃交击声,是野兽般的嘶吼,是箭矢破空的尖啸,是利刃入肉的闷响,是鲜血泼洒的黏腻……最后,是无数冰冷的光点,如同暴雨般,没入一个摇摇欲坠的、熟悉的身影。
不!不要——!!!
她在梦境中无声地呐喊,想要冲过去,想要挡在那些箭矢前面,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在箭雨中剧烈颤抖,如同狂风中的残烛,最终缓缓倒下,倒在冰冷的岩石上,倒在刺目的血泊中。
然后,是死寂。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她能“感觉”到,那曾经磅礴、炽热、即使痛苦混乱也依旧顽强燃烧的生命之火,如同被狂风骤雨浇灭的篝火,迅速地黯淡、冷却、最终……熄灭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无,和深入骨髓的、永恒的孤寂。
“爹——!”
她在梦魇的最深处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。这呼喊无声,却震动了她的整个灵魂,让那被压制、被安抚的气血,再次剧烈地翻腾起来。心口处,蚀心蛊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毒蛇,猛地一挣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噗——!”
昏迷中的苏清霜,身体再次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又是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,顺着嘴角溢出。她的眉头紧紧蹙起,即使在昏睡中,泪水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,打湿了萧离肩头的衣衫。
“爹……别走……别丢下霜儿……霜儿怕……好冷……” 她无意识地呓语着,声音破碎,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恐惧,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,似乎想要抓住什么,却徒劳地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。
萧离正背着她在夜色笼罩的险峻山林中疾行。感觉到背上的颤抖和那压抑的痛哼,他心中一沉,脚步却丝毫未停。他知道,苏清霜的心神受到了重创,加上蛊毒的影响,此刻极为危险。必须尽快找到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