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离将短刀插回鞘中,默默走到洞口,背对着洞内那对相拥的父女,警惕地望向雨幕笼罩的山林。他的侧脸在洞口透入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冷峻,耳朵却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。他不是铁石心肠,洞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足以让最坚硬的石头动容。但他更清楚,此刻绝非沉溺悲伤之时。三名青龙会杀手毙命于此,血腥气虽被大雨冲刷,但难保没有同伙循迹追踪而来。岳独行状态诡异,苏清霜重伤昏迷,危机远未解除。
然而,他不能打扰,也无法打扰。他能感觉到,岳独行那崩溃般的痛哭,不仅仅是因为女儿的重伤,更像是一座压抑了十数年、早已不堪重负的火山,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。那哭声里蕴含的悔恨、痛苦、自我厌弃,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,让这潮湿阴冷的山洞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怆。
岳独行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、却又因他而濒临死去的女儿,仿佛要将她瘦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又仿佛怕一松手,这唯一的珍宝就会如同流沙般消散。苏清霜肩头的伤口已被他草草包扎,渗出的鲜血在布条上染开刺目的红,但好在喂下的解药似乎起效,她脸上那层不祥的青黑之气正在缓缓消退,呼吸虽然微弱,却渐渐趋于平稳。只是人依旧昏迷不醒,眉尖因疼痛而紧紧蹙着,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“霜儿……霜儿……我苦命的孩子……” 岳独行的脸埋在女儿冰凉散乱的发间,泪水早已决堤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、尘土,在他布满胡茬、憔悴不堪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。他哭得浑身颤抖,如同风中残烛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硬挤出来,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“是爹……是爹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你娘……” 他语无伦次,破碎的语句夹杂在无法抑制的抽噎和呜咽中,“爹没用……爹是废物……爹谁都护不住……护不住你娘……也护不住你……”
滚烫的泪水,一滴滴,一串串,落在苏清霜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顺着她的下颌滑落,混入肩头那刺目的血色之中。他似乎想用泪水去清洗女儿脸上的污迹,去温暖她冰凉的肌肤,去弥补那亏欠了十几年的、如山如海的父爱。可眼泪是咸的,是苦的,混着血,灼痛了女儿的脸,也灼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你娘……你娘她……” 提起亡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