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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沈夜潜伏于边镇废弃阁楼,焦灼等待着老乞丐传回暗语结果的同时。距离此地千里之外的江南,西子湖畔往西百余里,层峦叠嶂、雾气氤氲的天目山深处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    时值深秋,山外已是草木凋零,山中却因地形复杂、植被茂密,仍保留着大片苍翠,只是这苍翠之中,也染上了深深浅浅的赭黄、暗红,斑斓如画,却也透着森森寒意。浓雾终年不散,即便是白日,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和湿重的雾气,山林间光线幽暗,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落叶下,是经年累月腐败沉积的泥土,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味。鸟鸣声都显得幽远而稀疏,更添几分寂寥与阴森。
    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深处,藤蔓与蕨类植物异常茂密,几乎完全掩盖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洞口。洞内并不深,曲折向下数丈后,便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腔,约莫两间屋子大小,顶部有缝隙渗下微弱天光,隐约可见洞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。洞内空气浑浊阴冷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、苔藓的腥气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久未清洗的人体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    岩腔一角,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松针和蕨类植物,算是床铺。旁边散乱堆放着几个破旧的皮水囊、一些用树叶包裹的野果、菌菇,以及几块黑硬的、似乎是烤焦的兽肉。一个以石块粗糙垒砌的灶坑里,余烬早已冰冷。这里不像人居之所,倒更像是野兽的巢穴。
    岳独行,就盘膝坐在这“床铺”之上。
    他身上的青色长衫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污、草屑和暗褐色的、早已干涸的血迹,下摆和袖口多处撕裂,露出里面磨破的中衣。头发散乱,夹杂着草叶,脸上满是胡茬,面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唯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锐利如昔,只是此刻,这锐利之中,布满了猩红的血丝,更深处,则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热、痛苦、挣扎,以及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令人心悸的混乱。
    他左手紧紧按在胸口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仿佛要按压住体内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。右手摊在膝上,掌心向上,五指微微蜷曲,似乎在虚握着什么无形之物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(这阴冷洞穴对他这等内功修为之人而言,尚可抵御),而是因为体内真气正如沸水般奔涌冲撞,更因为脑海中那无穷无尽、光怪陆离的幻象和如同魔音灌耳般的低语嘶鸣。
    “天道……天道……何谓天?何谓道?……”
    “至高无上……运转不息……阴阳化生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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