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道了谢,在沈炼身边坐下。毡房里弥漫着草药和羊奶的味道。沈炼闭着眼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沈夜握住父亲枯瘦的手,像往常一样,尝试将一丝温润的、带着滋养意味的内息,缓缓渡入。
忽然,他感觉到沈炼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沈夜心中一颤,连忙凝神看去。只见沈炼的眼皮微微颤抖,睫毛翕动,片刻后,竟然缓缓地、艰难地睁开了。
眼神依旧浑浊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明。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,似乎花了些时间,才辨认出眼前的人是沈夜,又过了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简陋的毡房、羊毛毡毯、以及从门口透进来的、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光。
“……夜……儿……” 沈炼的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却清晰地传入了沈夜的耳中。
“爹!你醒了!” 沈夜大喜过望,声音忍不住哽咽,连忙凑近,“爹,你感觉怎么样?这是漠北,我们被好心的牧民救了,暂时安全。”
沈炼的目光在沈夜脸上停留了许久,似乎是在确认儿子是否安好。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、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,才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……漠北……好……活着……就好……”
只是简单几个字,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说完便喘息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爹,你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 沈夜连忙道,用布巾蘸了温水,轻轻润湿沈炼的嘴唇。
沈炼闭目喘息片刻,再次睁开时,眼中清明之色更浓,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锐利,虽然被虚弱掩盖,却让沈夜心头一震。这才是他熟悉的父亲。
“……多久了……” 沈炼艰难地问。
“从地底出来,到今日,约莫有……十几日了。” 沈夜估算了一下,地底的时间混沌,出来后又在戈壁跋涉、在此地养伤,具体日子他也记不真切。
沈炼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,也似乎在积攒力气。他目光转向毡房门口那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,低声道:“……外界……如何……”
沈夜心中一紧,知道父亲清醒后,最关心的必然是外界局势。他压低声音,快速而简洁地将从***那里听来的、关于朝廷在边境严查的消息说了,也说明了自己编造的“行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