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清冷而干燥,带着沙土和某种辛辣植物的气息,与地底那灼热、潮湿、充满硫磺和矿物蒸汽的空气截然不同。沈夜贪婪地呼吸着,尽管这干燥的空气让他干裂的喉咙更加刺痛,但这是自由的、活着的气息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父亲,沈炼双目紧闭,脸色在晨曦下显得更加灰败,嘴唇干裂发紫,呼吸急促而微弱,胸口那被简单处理的伤口,虽然不再有新鲜血液渗出,但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暗红和肿胀,显然感染已深,高烧不退。
必须先找水,找地方藏身,处理伤口。沈夜自己也是强弩之末,左臂的剧痛、肋骨的钝痛、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,以及极度的饥渴,都在疯狂消耗着他仅存的体力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倒下。
他小心地将沈炼移到一处背风、相对平整的岩石凹陷处,用最后一点破布盖住父亲,以抵御清晨戈壁的寒意。然后,他挣扎着站起身,强忍着眩晕,仔细观察四周。
他们身处一片荒芜的山地边缘,山体贫瘠,植被稀疏。昨夜(或许是凌晨)爬出的裂缝,在渐亮的天光下,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、被乱石和杂草半掩的黑黢黢洞口,难以想象其下通往何等惊心动魄的地底世界。目力所及,除了荒漠、戈壁、远山,看不到任何人烟、道路,甚至动物的踪迹。风掠过空旷的原野,发出呜呜的声响,更添寂寥。
水是首要问题。沈夜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目光扫过贫瘠的山坡。没有溪流,没有水潭。他努力回忆着父亲早年教授的一些野外求生知识,以及锦衣卫训练中关于漠北地形的零星记载。漠北苦寒干旱,水源稀少,但并非绝无仅有。低洼处、背阴的岩石缝隙、某些特定植物的根系附近……或许能找到湿气,甚至渗水。
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开始沿着山坡向下,在砾石和稀疏的草丛间仔细搜寻。每走一步,断裂的肋骨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左臂更是几乎无法动弹。他不得不走走停停,依靠着岩石喘息。阳光渐渐变得强烈,戈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