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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甬道内的空气灼热而滞重,浓烈的硫磺气味几乎凝成实质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细沙,灼烧着沈夜的喉咙和肺叶。脚下是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,倾斜向上,在怀揣的“地脉荧藓”幽绿光芒映照下,通向远处那片昏黄摇曳的光源。那规律的、低沉的震动,随着深入甬道,变得越来越清晰,仿佛有庞然巨物在脚下深处沉睡、呼吸、运转,每一次“搏动”都让石壁微微颤抖,粉尘簌簌落下。
    沈夜背着沈炼,每一步都踏在石阶的震颤之上,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脊背。他体内那新生的、沉静的内息,在高温和窒息的压迫下,艰难地运转着,如同龟裂旱地里一条将涸的细流,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明和躯体的基本行动。背后的父亲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身体依旧滚烫,但似乎在那股源自“地脉荧藓”和沈夜内息的滋养下,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,没有继续恶化。
    甬道似乎没有尽头。时间,在这封闭、灼热、充满规律震颤和单一气味的世界里,失去了意义。只有石阶一级一级向上,只有那昏黄的光点始终在前方摇曳,只有那沉闷的震动永恒地敲打着耳膜和骨骼。饥饿感早已从最初的烧灼变成了麻木的空洞,胃部不再抽搐,只是沉甸甸地悬在那里,提醒着他身体机能的濒临枯竭。干渴更为致命,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,虽然甬道内湿热,但并无水源。他怀中那块浸透河水的布条早已干透,舔舐只能带来更深的焦渴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一天?两天?或许更久。双腿如同灌铅,每一次抬起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。肋骨断裂处的疼痛已经变得钝化,成为背景噪音的一部分。意识开始飘忽,眼前的景象在幽绿和昏黄的光晕中重叠、扭曲。他似乎看到了母亲温婉的笑容,看到了苏青璇担忧的眼神,看到了锦衣卫衙门外那株老槐树在风中摇曳……幻觉开始滋生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咳嗽。
    沈夜浑身一震,几乎摔倒。他连忙稳住身形,小心翼翼地将沈炼从背上放下,让他靠坐在甬道石壁上。借着荧藓的光芒,他看到沈炼的眼皮在微微颤动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。
    “爹?爹!你醒了?” 沈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连忙凑近,用几乎干涸的舌头润了润自己同样干裂的嘴唇,却连一丝唾沫都分泌不出来。
    沈炼的眼睑挣扎了几下,终于缓缓睁开。那双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布满血丝,浑浊而黯淡,茫然地转了转,好一会儿,才聚焦在沈夜写满焦虑和惊喜的脸上。
    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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