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寻常夜色那种有星光、有月光、有远处灯火可辨的昏暗,而是绝对的、浓稠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、凝固般的黑暗。空气凝滞不动,弥漫着浓重的尘土、岩石碎屑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古老陈腐的死亡气息。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,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,心跳如同擂鼓,每一次搏动都在空寂的胸腔和脑海中放大,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沈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几个时辰?几天?还是更久?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失去了意义。记忆的最后一幕,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,脚下坚固的地面瞬间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,父亲沈炼在碎石如雨、烟尘弥漫中,用尽全力将他推向一处看似坚固的断梁下方,紧接着,便是无穷无尽的坠落、翻滚、撞击,以及令人魂飞魄散的崩塌声,直到一切被黑暗和剧痛淹没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便已身陷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牢笼。他浑身无处不痛,骨头像散了架,额头、手臂、肋侧,都有黏腻温热的液体在流淌,那是血。更糟糕的是内伤,强行运转真气抵抗崩塌冲击,导致经脉多处受损,丹田气海空荡枯竭,每一次尝试提气,都引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眩晕。
“爹……苏姑娘……”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吞噬,没有半点回应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带着颤音的喘息,证明他还活着。
他不敢再大声呼喊,徒耗体力,也怕引发更剧烈的崩塌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锦衣卫严酷训练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,暂时压倒了伤痛和恐惧。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周围的环境。
触手所及,是冰冷、粗糙、布满棱角的岩石。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不大的三角形空间,由几块巨大的断裂石梁和岩壁互相支撑形成,堪堪避开了被完全掩埋的命运。空间极其狭小,他蜷缩其中,几乎无法转身。四周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尘土,空气污浊沉闷。
他屏住呼吸,仔细倾听。除了自己心跳和呼吸,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岩石内部应力调整的“咔嚓”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没有流水声,没有风声,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声息。这是一座真正的、被深埋地下的坟墓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毒蛇,开始一点点缠绕他的心脏,收紧。他被活埋了。在这数百上千万钧的岩石之下,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之中。父亲沈炼,苏青璇,萧离,还有那些锦衣卫的兄弟……他们在哪里?是和自己一样被困在某处,还是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