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警惕地在周围观察了半晌,确认没有人类近期活动的痕迹,也没有大型野兽盘踞,才小心翼翼地挪进去。他用一根木棍,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方,靠着尚算完好的墙壁坐下,再也支撑不住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液中带着暗红的血丝。
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,萧离强撑着,在小屋周围寻找。运气不错,他在屋后找到一小洼从石缝中渗出的、相对干净的积水。他如获至宝,用瓦罐小心收集,又找到几株认识的、可以止血消炎的苦菜,虽然味道苦涩,但聊胜于无。他还发现了一些可能是以前猎人遗落的、已经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和一小段还算结实的麻绳。
回到小屋,他处理伤口的过程,如同经历一场酷刑。没有火,他只能用收集来的雨水,混合着嚼碎的苦菜,一点一点清洗伤口。脓血和腐肉被剥离时带来的剧痛,几乎让他晕厥过去。他咬着一块捡来的木柴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如浆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清洗完毕,他用麻绳(在积水中反复搓洗过)和从破烂衣服上撕下的、相对干净的布条,重新包扎。做完这一切,他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浑身湿透,虚脱地靠在墙上,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。
他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伤口感染严重,需要真正的草药,甚至需要内力辅助逼出深层的淤血和火毒。但他内力十不存一,经脉受损,强行运功,只会加重伤势,甚至走火入魔。
“必须尽快赶到下一个地方……沈炼留下的那个联络点……”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。在沈炼托付京城慈云观之前,似乎还提过一个更近的、位于中原某地的秘密联络点,是锦衣卫系统之外的一条暗线,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庇护和帮助。那个地方是……是……
记忆因为高热和伤势变得模糊不清,他努力回想,却只抓住几个零碎的词:“陈留……老槐树……铁匠铺……”
陈留县?似乎是开封府下辖的一个小县。老槐树下的铁匠铺?这听起来像一个接头暗号。
希望。哪怕再渺茫,也总比在这荒山野岭等死要强。萧离挣扎着坐直身体,从怀中取出那小半块硬饼,就着瓦罐里所剩无几的雨水,一点点啃食。他必须活下去,为了沈炼的托付,为了怀中这卷可能关系重大的“人”字天机图,也为了……心中那股尚未完全熄灭的、不甘就此埋骨荒野的不屈之意。
晨光透过破败的屋顶,斑驳地洒在他苍白憔悴、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。土地庙的短暂喘息结束了,猎户小屋也不会是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