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彻底闭合的闷响,并不洪亮,却异常沉重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打在沈炼的心口。最后一丝来自“那边”的微光——或许是远处仍在持续的崩塌激起的尘埃折射,或许是残存长明灯的最后余烬——彻底消失。眼前的世界,被纯粹的、浓稠的黑暗所吞噬。
声音,也在瞬间被隔绝了大半。岩层深处传来的、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与碎裂声,变得遥远而模糊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时空。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,清霜压抑的咳嗽,以及怀中沈夜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。还有,就是从隧道深处吹来的、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微风,呜咽着,如同幽灵的叹息。
生死,相隔。
仅仅是一道厚重的、古老的石门,却仿佛隔开了阴阳两界,隔开了生与死,隔开了热血与冰冷,隔开了并肩与独行。
沈炼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门,缓缓滑坐在地。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,内腑火烧火燎,眼前金星乱冒,一阵阵的眩晕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但他紧紧抱着沈夜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孩子能躺得更舒服些,然后将脸颊轻轻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。那灼热的温度,是他与这个冰冷黑暗世界仅存的、真实的连接。
萧离……
那个名字,那个身影,那双最后回望的、复杂难言的眼睛,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,伴随着那声奇异的金铁碎裂之响,伴随着“人”“地”二卷同时的剧烈悸动与随之而来的沉寂,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他就那样死了?死在那片崩塌的废墟里,死在青龙会的刀剑下?尸骨无存?连同他那谜一样的身世,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刀,他那总是带着疏离与冷漠、却又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站出来的性子,一起被埋葬?
沈炼从不轻易落泪,锦衣卫的生涯早已教会他铁石心肠。但此刻,滚烫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,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,滑落,滴在怀中沈夜苍白的小脸上。他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肺的剧痛,分不清是内伤,还是心痛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 清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迟疑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。她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,喘息声很重。“你……还好吗?令郎他……”
沈炼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着眼,在绝对的黑暗里,用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。过了许久,直到怀中的“地”卷再次传来一阵稳定而温润的脉动,缓缓渡入沈夜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