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三个字,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是在回答清霜,也是在告诉自己,更是在对那道石门之后,那个或许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人说。
清霜沉默了一下。她能感受到沈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沉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恸。那不仅仅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后怕,更像是一种……失去了极其重要之人的哀恸。她想起了那个最后时刻毅然决然挡在追兵面前、将“人”卷抛给沈炼、然后头也不回冲向死亡的男人。萧离。那个冷漠、神秘、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。
“萧大侠他……” 清霜轻声问道,话出口又觉得不妥。答案,其实已经在那道紧闭的石门之后了。
“他留下了。” 沈炼的声音平静了一些,却更显空洞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,只剩下疲惫的躯壳。“用他的命,换了我们……逃出来的机会。”
黑暗中,传来清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有敬佩,有惋惜,或许,还有一丝同为江湖飘零人的物伤其类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摸索着,从怀中取出一个似乎是用油纸小心包裹的东西,窸窸窣窣地摆弄着。片刻后,一点微弱的、昏黄的光芒亮起,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。
那是一小截似乎特制的蜡烛,光线稳定,虽然微弱,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,不啻于一轮小小的太阳。光芒映亮了三人所在的这方小小空间——确实只是一个位于隧道入口处、数尺见方的天然岩石平台,前方是向下延伸的、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隧道,有风从隧道深处吹来。身后,是那道彻底闭合、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、若非仔细查看几乎无法发现缝隙的古老石门。
借着烛光,沈炼终于能看清清霜此刻的模样。她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早已破损不堪,沾满了泥土、血污和擦痕,脸上也有几道血痕,发髻散乱,显得颇为狼狈。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,即使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下,也透着一股坚韧。她正小心地将蜡烛固定在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。
沈炼也低头看向怀中的沈夜。孩子的小脸依旧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双目紧闭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昏迷中依旧不安地蹙着眉头。但呼吸虽然微弱,却还算平稳,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轻轻探了探孩子的脉门,脉搏虽快而浮,但并未断绝。“地”卷紧贴着孩子胸口,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暖意,似乎在努力护持着他的心脉。
他又看向自己怀中,与“地”卷并排放置的“人”卷。这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