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独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他怀中,贴身藏着那卷“天”字卷轴。四年苦研,虽未能尽解其秘,但也让他隐隐感应到星象流转、气机变化,对那“丙午午月”的预言更是深信不疑。如今预言应验,天下大乱,他心中只有狂喜,哪有半分惊骇?这乱世,正是他这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舞台!
“急什么?”岳独行放下酒杯,声音阴冷,“好饭不怕晚。如今乱局初现,各方势力犬牙交错,正是观察风向、积蓄实力的时候。皇帝还没死,朝廷的架子还没完全倒,那些封疆大吏、世家门阀也都不是省油的灯。我们现在跳出去,不过是给人当靶子,当枪使。”
他目光扫过手下这群莽夫,心中鄙夷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传令下去,加紧操练人马,多备粮草兵器。同时,多派探子,给我盯紧了西北各处的动向,尤其是那些有兵有粮的坞堡、军镇,还有过往的商队。这西北,地广人稀,朝廷鞭长莫及,正是我等龙兴之地!待时机成熟……”他眼中厉色一闪,“这西北千里,便是咱们的基业!至于那天机图的另外两卷……”他想起沈炼和萧离,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青龙会,心中杀意翻腾,“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!”
手下众人轰然应诺,大厅中充满了狂热的喧嚣。在他们看来,跟着这位“身负天命”的大哥,在这乱世之中搏一场富贵,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至于天下倾覆、生灵涂炭?与他们何干?他们本就是挣扎在底层的豺狼,乱世,才是他们的天堂。
岳独行听着手下的喧哗,目光却投向厅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看到了更加辽阔的疆域。惊骇?不,他心中只有兴奋,只有对权力和无上地位的渴望。这崩塌的旧秩序,正是他踏着尸骨攀登巅峰的阶梯。
中原,某处灾民聚集的破败城隍庙中。
衣衫褴褛、面有菜色的灾民们蜷缩在漏风的庙宇里,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土匪还是乱兵的马蹄声和喊杀声,眼中充满了麻木和绝望。一个游方的老道士,颤巍巍地站在快要熄灭的篝火旁,用嘶哑的声音,讲述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、关于“双星陨落,真龙已死,天下大乱,魔王出世”的传说。
“……老天爷发怒了,降下灾星,收走了真龙天子,才有这连年的旱灾、蝗灾,才有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