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似乎还听到了父亲压抑的、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感受到了那抵在后心、源源不断渡入的、温暖而熟悉的内力,还有……那滚烫的、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液体。
是泪吗?
父亲……哭了?
那个无论面对何等强敌、何种困境,都如山岳般屹立不倒,永远威严、冷静、强大的父亲,竟然哭了。是因为他吗?
这个认知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濒死的黑暗中,漾开了一圈温暖的涟漪。原来,他在父亲心中,是如此重要。重要到,可以让那座山岳,为之颤抖,为之落泪。
真好。
意识继续下沉,沉入更深的黑暗。但这一次,黑暗不再纯粹。一些更久远、更模糊的画面,如同褪色的画卷,一帧帧闪过。
他看到年幼的自己,在开满桃花的院子里蹒跚学步,父亲站在不远处,张开双臂,脸上带着罕见的、温和的笑意,鼓励着他:“舟儿,过来,到爹爹这里来。” 他咯咯笑着,摇摇晃晃地扑进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,被高高举起,耳边是父亲爽朗的笑声,眼前是漫天飞舞的桃花。
他看到少年时的自己,在祠堂罚跪。因为偷偷跑出府去“行侠仗义”,结果被人设计,差点惹出大祸。父亲脸色铁青,用家法结结实实地打了他十下手心,打得他掌心红肿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。父亲打完了,丢下一句“好好反省”,便拂袖而去。夜里,他跪得双腿发麻,又冷又饿,委屈得直掉眼泪。这时,祠堂的门被轻轻推开,父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,沉默地放在他面前,什么都没说,只是摸了摸他的头,那掌心温暖而粗糙。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面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,咸咸的,心里却暖暖的。
他看到自己第一次在家族大比中获胜,激动地望向观礼台,父亲端坐主位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可当他下台后,却无意中听到父亲对身边的三长老说:“云舟那招‘星河倒卷’,使得还有些滞涩,回头得让他再多练练。” 语气平淡,可他分明看到,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骄傲光芒,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。
他看到自己及冠那年,父亲亲自为他束发加冠,将象征少主身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