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,忏悔着,哀求着,像一个最普通、最无助的父亲,面对即将逝去的孩子,除了哭泣和哀求,别无他法。那平日里的威严、沉稳、算计、心机,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个父亲最原始、最撕心裂肺的痛。
周围的医师、护卫,看着他们心目中如同山岳般巍峨、钢铁般坚硬的家主,此刻竟哭得如此无助,如此悲痛,无不心下恻然,纷纷低下头,不忍再看,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即便是那些对谢云舟抱有怀疑或不满的族人,此刻看到此情此景,也不由得暗自叹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谢凌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压抑的抽泣,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他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那种深切的悲痛,已经化为了某种更为坚硬、更为冰冷的东西。
他轻轻擦去谢云舟手背上的泪痕,又仔细地为他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。然后,他站起身,背对着床榻,面对着门外沉沉的夜色,缓缓挺直了脊梁。
那脊梁,依旧挺拔如松,但仔细看去,却能发现一丝难以察觉的佝偻,仿佛一瞬间,被压上了千钧重担。
他脸上的泪痕未干,但眼神,已重新变得锐利、冰冷,如同出鞘的利剑,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。
“传令。” 他的声音,因为哭泣而嘶哑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,“调动‘开阳’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不计代价,给我查!查青龙会在江南,在苏州的所有据点、暗桩、联络人!查苏老的下落!查‘蚀心腐骨散’的解药!我要在子时之前,得到线索!”
“通知所有在外、忠于谢家的江湖朋友,悬赏百万两,求购‘蚀心腐骨散’解药,或能解此毒的高人!”
“派人盯紧谢长风一系所有残余党羽,严密监控其家眷、心腹,任何异动,立即上报!”
“还有,” 谢凌峰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将谢长风的尸体,用石灰保存,悬于府门之外!对外宣布,谢长风勾结青龙会,谋害家主,构陷少主,罪大恶极,已按家法处决,曝尸三日,以儆效尤!我倒要看看,青龙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