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海回来了吗?” 谢凌峰猛地转头,问守在门外的护卫,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利。
“回家主,四爷还未回来。” 护卫连忙躬身回答。
谢凌峰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时间,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流逝,都在夺走云舟生的希望。他等不起,云舟更等不起!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榻上的儿子,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,想起他从小到大的一幕幕,想起他在地牢中,哪怕遍体鳞伤,也倔强地挺直脊梁,质问谢长风为何要背叛家族的模样;想起他在明法台上,挣脱镣铐,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挡下那淬毒丧门钉的决绝身影……
泪水,毫无征兆地,夺眶而出。
这个铁骨铮铮,执掌谢家二十余年,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,无论面对何等强敌、何种困境都未曾低过头、流过泪的汉子,此刻,却像个孩子一样,泪水汹涌而出,沿着他刚毅却已刻上岁月风霜的脸颊,滚滚滑落,滴在谢云舟冰冷的手背上,也滴在他自己紧紧握住儿子的、青筋毕露的手背上。
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无声的剧烈耸动,和那滚滚而下的、滚烫的泪水。
他在哭。为自己可能被隐瞒的身世而哭?为这二十年来或许错付的父子之情而哭?为萧天绝那未尽的托付和可能的怨恨而哭?还是为怀中这个他视若生命、此刻却生命垂危、而自己竟无能为力的孩子而哭?
或许,都有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,混杂着恐惧、自责、悔恨、无力,以及对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、最深切、最纯粹的悲痛。
他想起云舟小时候生病,高烧不退,他抱着孩子,在房里踱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亮退烧;想起云舟第一次学剑,笨拙地挥舞木剑,却把自己的手指划伤,他一边板着脸训斥,一边小心地给他上药包扎;想起云舟在家族大比中取得头名,那骄傲地昂着头,偷偷用眼角瞥他,期待他夸奖的模样;也想起前几日,因为“天机”之事,他对云舟产生的怀疑和疏远,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困惑……
为什么?为什么要在失去的时候,才想起那些曾经拥有的美好?为什么要在无法挽回的时候,才痛恨自己的疏忽和猜忌?
“云舟……我的儿……” 谢凌峰终于哽咽出声,声音破碎不堪,他将额头抵在儿子冰冷的手背上,滚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