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舟闭着眼,仿佛已经昏睡,或者耗尽了所有力气,只是静静地悬吊在那里,像一件被遗忘的、残破的物事。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,会发现他胸口的起伏,虽然微弱,却保持着一种奇特的、悠长的韵律。那不是昏迷的紊乱,而是一种近似于龟息、却又更加晦涩的内息调运之法,是谢家秘传的、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保存体力、调理内伤的“蛰龙诀”。这法门无法恢复内力,也无法疗愈严重的伤势,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身体的消耗,平复剧烈的痛楚,让他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,能够保持一丝清明,不至于彻底崩溃。
背后的鞭伤,在谢小乙带来的金疮药作用下,那火辣辣的灼烧感和盐粒侵蚀的刺痛,稍微减轻了一些,但伤口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,并且因为之前的剧烈摆动和守卫的粗暴对待,有几处较深的伤口再次崩裂,渗出新的血水,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混合在一起,粘在破烂的衣衫上,每一次细微的动作,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胸腹和肩膀的旧伤,同样不容乐观,内腑的隐痛如同附骨之疽,时刻提醒着他内伤的存在。
而手腕处,那被粗糙麻绳勒出的深痕,已经麻木肿胀到几乎失去知觉,皮肤被磨破,与麻绳黏连在一起,每一次哪怕最轻微的重量牵拉,都像是在撕扯着皮肉。但谢云舟的心思,却大部分都集中在那处被他用指甲反复割划过的、麻绳内部的脆弱点上。他能感觉到,那里的纤维结构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,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磨损严重了些,但其承受力恐怕已不足原先的三成。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,绳索不能现在断,否则他掉下来,只会引来守卫更严密的看管;但它必须在关键时刻,在他需要的时候,断掉。
他在等待。等待明天的到来,等待被押赴明法台,等待那个混乱的、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。同时,他内心深处,也抱着一丝极其渺茫的希望——希望谢小乙能够成功将消息送到“墨韵轩”的苏老手中,希望苏老能够相信那突如其来的暗语,希望他手中掌握的力量,能够在明天之前,做出反应,哪怕只是制造一丝混乱,也能增加他的一分生机。
但希望,往往是绝望的催化剂。时间越久,希望未能实现,绝望便越浓。谢云舟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,只是将全部心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