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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暗,并非全然的漆黑。
    石室四壁,每隔数丈,便嵌着一盏长明油灯。灯盏是粗糙的黑陶所制,灯油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动物油脂和某种特殊香料、略带腥臊却又诡异的、能让人心神略微安宁的气味。灯芯是浸了油的粗麻绳,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,将昏黄、摇曳的光晕投在冰冷潮湿的黑石墙壁上,映出无数扭曲、晃动、如同鬼影般的斑驳光影。
    空气是凝滞的,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、终年不散的阴冷霉味,以及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、铁锈混合着陈年血腥的气息。这气息并不浓烈,却如同最顽固的幽灵,顽固地钻进人的鼻腔,渗入骨髓,提醒着每一个被关押于此的人,这里绝非善地,曾有多少不甘与绝望在此沉淀。
    石室不大,约莫两丈见方。除了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,便是四壁光滑、布满细微水渍和青苔的黑石墙壁。没有任何家具,没有床榻,甚至连一堆干草都没有。只有在最里面的角落,有一个凿在地面上的、浅浅的凹坑,算是便溺之处,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馊臭。
    唯一的“门”,是正对入口的一面,由儿臂粗细的精钢打造的栅栏。栅栏的间隙很小,仅能勉强伸出一只手腕。栅栏门外,是一条狭窄的、同样由黑石砌成的甬道,宽仅容两人并肩而行。甬道两端,延伸进更深沉的黑暗里,看不到尽头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,那是守卫在来回巡逻。
    唯一的光源和通风口,是石室顶部靠近外侧墙壁的高处,一个开凿出来的、仅有头颅大小、外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、同样由精钢打造的细密格栅的气窗。气窗开得很高,以谢云舟的身高,即使踮起脚尖也绝对够不到。微弱的天光(如果外面是白天)和同样微弱的、带着泥土和湿冷气息的空气,便从这小小的窗口渗透进来,与室内油灯昏黄的光、凝滞污浊的空气混合在一起,构成这地牢永恒不变的、令人窒息的基调。
    谢云舟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,缓缓滑坐下来。月白色的锦袍早已沾满泥污、血渍和在地面拖拽的痕迹,左肩和胸腹间的伤口,在“化功散”的作用下,疼痛变得迟钝而绵长,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,又像是被浸在冰水里,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内力尽失的感觉异常空虚,仿佛身体被掏空了大半,只剩下这具沉重、虚弱、布满伤痛的躯壳。
    他努力调整着呼吸,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。然而,每一次呼吸,吸入的都是地牢中那令人作呕的、混合了霉味、血腥和秽物气味的空气,让他的胸口更加窒闷。
    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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