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背着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谢云舟,在漆黑一片的戈壁滩上亡命奔逃。他的身体,早已超过了极限。后背那道被阴九幽软剑留下的伤口,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每一次脚步的起落,每一次肌肉的牵动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,浸透了他破烂的黑色劲装,又在寒风中迅速冷却、凝固,带来另一种黏腻冰冷的折磨。肩头、手臂的刀伤虽然不深,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,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。更麻烦的是,强行催谷内力冲破重围,又带着一个人长途奔逃,丹田经脉早已空空如也,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,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火辣辣地疼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但他不能停。甚至不能慢。
身后的远方,锦衣卫大营的火光已经变成了天边一抹模糊的暗红。喊杀声、马蹄声也早已被呼啸的狂风吞没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陆炳吃了这么大的亏,折损了人手,还被他救走了谢云舟,岂会善罢甘休?追兵,一定已经在路上了。或许就在身后的黑暗中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正循着血迹和气味,穷追不舍。
他必须跑,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至少,要找到一个能暂时避开追兵、处理伤口、压制谢云舟伤势的所在。
谢云舟的状况,比他自己更糟。阴九幽那支丧门钉,淬了剧毒,毒性猛烈无比。此刻谢云舟趴在他背上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身体滚烫,脸色却透着一层骇人的青黑,伤口流出的血都是紫黑色的,带着一股腥臭。若非他本身内功根基不弱,又在危急关头被沈夜封住了几处大穴,暂时延缓了毒性攻心,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。但这样下去,也撑不了多久。
沈夜咬紧牙关,将舌尖抵在齿间,依靠着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他不能昏过去,更不能倒下。谢云舟因他而中毒,他必须救他。而且,谢云舟是重要的人证,是扳倒陆炳、揭开许多谜团的关键之一,绝不能死在这里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。不能回狼头山,那里是岳独行的地盘,如今情况不明,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也不能去断鹰涧,那里现在是风暴中心,岳清霜生死未卜,岳独行自身难保,还有锦衣卫和那突如其来的北莽铁骑。他需要一个既隐蔽,又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的地方。
他的脑海中,快速闪过这一路行来记下的漠北地形图。距离此处西北方向约三十里,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