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明确,沈夜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,调整了一下背负谢云舟的姿势,将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部灌注于双腿,施展出压箱底的轻功身法,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淡虚影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砂石地上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失血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,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,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变得飘忽不定,夹杂着幻听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。他知道,这是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的征兆。
不能倒……不能倒在这里……
他强行凝聚涣散的精神,努力回忆着一些能暂时提神、压制伤势的法门。但这些法门大多霸道,会加重内腑负担,此刻他经脉空虚,贸然使用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可他已经没有选择。
默运心法,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几乎枯竭的丹田升起,强行压榨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潜力,流遍四肢百骸,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眩晕。但这代价是巨大的,他喉咙一甜,又是一口逆血涌上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,血腥味充满了口腔。
背后的谢云舟似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模糊的**,气息更加微弱了。
沈夜心中一沉。毒,压制不住了。
他必须更快!
又不知奔出了多远,也许十里,也许十五里。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麻木中失去了意义。沈夜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,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。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,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耳鸣。后背的伤口早已麻木,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一片冰冷的湿滑。他知道,那是鲜血流得太多的征兆。
终于,在视野尽头,一片巨大、狰狞、如同无数扭曲鬼怪蹲伏在黑暗中的阴影轮廓,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鬼哭石林,到了。
希望就在眼前,但沈夜的心却沉了下去。因为,在进入石林之前,他必须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。而此刻,在那片砾石滩的边缘,几块风化的巨石之后,隐约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——那是金属兵刃在极其黯淡的天光下,偶尔折射出的寒光。
有埋伏!或者说,是抄近路提前赶到,在此守株待兔的追兵!
沈夜猛地停下脚步,因为停得太急,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他单膝跪地,勉强稳住身形,将背上的谢云舟轻轻放下,靠在一块岩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