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狼头山五十里外,一处背靠风蚀土丘的避风洼地,此刻却与荒原的死寂截然不同。篝火熊熊,连绵成片,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。火光跳跃,映照出一顶顶排列整齐、规格统一的灰色营帐,以及营帐间往来穿梭、甲胄鲜明、神情肃杀的军士。他们行动迅捷,纪律严明,除了偶尔的兵器碰撞声和低沉的号令,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,一股肃杀凛冽之气,即使相隔甚远,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这里,便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,在追击“岳清霜”、布局断鹰涧的同时,设立的前沿指挥营地。营盘扎得极有章法,外围是简易的拒马和陷坑,暗处布有绊索和警铃,明哨暗哨交错,游骑巡弋不断,将营地拱卫得如同铁桶一般。正中一顶比其他营帐大出一倍、悬挂着锦衣卫旗号的牛皮大帐,灯火通明,正是陆炳的中军大帐。
大帐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着从帐帘缝隙钻入的寒气。陆炳并未身着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,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劲装,外罩玄色大氅,正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粗糙木桌前。桌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,上面用炭笔勾画着血狼谷周边的地形,几个关键的节点被特意圈出,其中之一便是“断鹰涧”。
他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枪,面色沉静,但那双细长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,却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,仿佛蛰伏的毒蛇,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,发出极其规律而轻微的“笃笃”声,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帐帘被轻轻掀开,带进一股寒气。一个身穿寻常锦衣卫服饰、但眼神格外精悍的汉子快步走入,单膝跪地,抱拳低声道:“启禀大人,骆千户传来消息。”
陆炳敲击桌沿的手指微微一顿,并未回头,只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讲。”
“岳独行果然出现在断鹰涧外围,其女岳清霜疑似已潜入涧中。骆千户已按计划,率精锐封锁了断鹰涧东北、东南两处主要出口,并派出三支斥候小队,由‘寻踪犬’引路,尝试从西侧一条隐蔽小径迂回切入,寻找进入涧内的路径。另外,狼头山方向,暂无异动,未见岳独行主力埋伏迹象。”汉子语速平稳,将探得的情报清晰禀报。
陆炳嘴角勾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