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停。他甚至不敢稍作喘息,去处理手臂上被弩箭擦出的伤口,那伤口不深,但寒冷和持续的奔跑让血难以凝固,仍在缓慢地渗着血,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。
身后,追兵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,时远时近,却始终未曾真正远离。马蹄声、呼喝声、犬吠声(他们竟带了猎犬!)混杂在呼啸的风中,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,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。显然,陆炳并不想立刻抓住他,而是要像驱赶猎物一般,将他赶向某个既定的方向。这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掌控感,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令人窒息和绝望。
萧离知道这是驱赶,是陷阱,可他别无选择。阿木给的钥匙只能打开手镣,精铁打制的脚镣结构复杂,没有专门钥匙,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打开。他只能拖着这沉重的枷锁,在追兵的逼迫下,朝着东北方,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。血狼谷的方位,是他从队伍行进方向和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,并不精确,但他别无选择。
意识开始因为寒冷、失血和疲惫而模糊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断。他只能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清霜的脸庞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,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。
不能倒下……清霜在等我……在血狼谷……
他不断默念着,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折断一截枯枝,用尖锐的断口狠狠刺入大腿,新的锐痛让他精神一振,继续向前。
地势开始变得崎岖。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,地面上裸露的黑色岩石越来越多,形状嶙峋,在昏暗的星光下如同蹲伏的怪兽。风在这里受到地形挤压,发出更为凄厉尖锐的呼啸,卷起的雪沫和沙砾打在脸上,如同刀割。
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受到了地形的影响,马蹄声变得稀疏,但呼喝声和犬吠声却更加清晰,显然他们下马徒步追来了,而且距离在拉近。猎犬的鼻子,在这样的寒夜,是他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萧离咬紧牙关,不再沿相对好走的低洼处前进,而是转向更加陡峭、岩石更多的地方。脚镣在乱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