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清霜作为“车夫”,只能和其他的车夫、杂役一起,在营地外围的火堆旁啃着更粗劣的食物。她强迫自己低下头,小口喝着寡淡的肉汤,用眼角的余光,远远地、贪婪地瞥着萧离的身影。看到他似乎比之前精神了些,能自己吃东西,她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一丝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。她不知道陆炳到底想干什么,也不知道父亲岳独行是否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,更不知道自己和阿木的伪装能维持多久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
深夜,寒风呼啸更烈,卷着雪沫,扑打着营帐。除了值守的锦衣卫,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,或是在营帐内打坐休息。陆炳的主帐内,烛火通明。他并未休息,而是站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地图前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留在漠北与河套地区交界处的一片区域,那里标记着几个模糊的地名和简单的地形符号。
“黑水……黑水……”陆炳低声自语,眉头微蹙。根据谢云舟的交代,岳独行只告诉他,接头地点在“黑水峪”,有一个“腰间系红绳的牧羊人”会带他去见真正持有“血玉”线索的人。除此之外,再无更多信息。漠北广袤,叫“黑水”的地方或许不止一处,但符合“峪”(山谷)地形,且可能在寒冬依然有“牧羊人”活动的……范围可以缩小,但依然如同大海捞针。
他派出的斥候,已经探查了附近几处有“黑水”之名或疑似有水流经的山谷,皆无所获。难道谢云舟隐瞒了什么?或者,岳独行给他的信息本身就是残缺或误导的?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营地外停下。紧接着,是低声的交谈和验看腰牌的声音。片刻,骆炳略带急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:“大人,京城六百里加急密旨!”
陆炳眼中精光一闪:“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,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,骆炳和一名风尘仆仆、满脸冻疮的锦衣卫信使快步走了进来。信使单膝跪地,从贴身的油布包裹中,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、盖有皇帝随身小玺的明黄绢袋,双手高举过头顶:“指挥使大人,京城急旨!”
陆炳接过绢袋,入手沉甸甸的,还带着信使的体温。他挥了挥手,骆炳会意,立刻带着信使退了出去,并守在帐外。
帐内恢复了安静,只有烛火燃烧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