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罢,皇帝又取过另一张普通诏纸,快速写了几行字,这是发给内阁和兵部的明发上谕,内容主要是申饬青城派不守清规,掌门岳独行有勾结匪类、图谋不轨之嫌,着令四川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及都指挥使司,严密监视青城派动向,限制其人员流动,并派员暗中调查其不法情事,但暂勿打草惊蛇,等候锦衣卫进一步指令。同时,命兵部行文西北各镇,加强边关巡查,严防江湖人士及可疑分子借机生事。
两份旨意写完,皇帝分别用了印。给陆炳的是密旨,用随身小玺;给内阁和兵部的是明发上谕,用皇帝行宝。
“密旨六百里加急,即刻送往漠北,交陆炳亲启。明发上谕,照例发往内阁和兵部。”皇帝将两份旨意递给毕云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毕云双手接过,小心收好。他明白,这份给陆炳的密旨,才是关键。它赋予了陆炳极大的权力和自由度,可以调动兵马,可以“先斩后奏”,核心目标从“押解人犯”变成了“寻宝”和“剿逆”。这意味着,皇帝对“血玉”志在必得,对岳独行及其背后的势力,也起了彻底铲除之心。而谢家,则被暂时放过,成了皇帝和陆炳手中一颗用来钓鱼、或者用来稳定江南的棋子。
“另外,”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道,“传朕口谕给东厂,让他们也动起来。重点查一查,朝中这些年,有哪些人与青城派,或者与江南谢家,过往甚密。尤其是那些收了银子,替人说话的。给朕列个单子,悄悄地查,不许声张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毕云心头又是一凛。皇帝这是要将朝堂也梳理一遍了。看来,这次的风波,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大。岳独行、谢家、“血玉”、前朝余孽……这几条线交织在一起,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和事。他暗暗提醒自己,回去后要立刻约束手下那些干儿子、干孙子们,这段时间都夹起尾巴做人,千万别被卷进去,更别伸手,这浑水,太深,太浑。
“好了,朕乏了,你跪安吧。”皇帝挥了挥手,脸上露出一丝倦容。
“奴婢告退,皇爷保重龙体。”毕云恭敬地行了大礼,捧着两份沉甸甸的旨意,倒退着出了养心殿。
殿外,寒风凛冽,吹得毕云绯红蟒衣的下摆猎猎作响。他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,长长舒了一口气,只觉得后背心也有些湿冷。伴君如伴虎,今日这番奏对,看似平静,实则凶险,每一句话都需要仔细掂量。好在,他应付过来了。
他没有停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