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身为皇帝,他富有四海,奇珍异宝见过无数,寻常宝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但“血玉”不同,根据零星流传下来的前朝秘档和江湖传闻,此物似乎并非简单的珍宝,而是牵扯到某些神秘的传承和力量,甚至可能与“国运”、“天命”这类虚无缥缈却又让历代帝王无比在意的东西有关。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东西,流落在外,尤其不能落在心怀叵测的逆党手中。
“此物既现于世,又闹出如此风波,必有不凡之处。”皇帝最终说道,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无论它是什么,都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。落在逆党手里,是祸害;落在江湖人手里,是隐患。只有朕,只有朝廷,才有资格持有它,判断它该如何处置。”
“皇爷圣明!”毕云连忙奉承道,“宝物当归于有德者。皇爷乃真命天子,四海共主,此等前朝遗物,自当由皇爷圣裁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。他重新坐直身体,拿起御笔,却没有去批阅奏章,而是从旁边取过一张空白的明黄绢帛——这是颁发重要中旨或密旨时才用的。
“毕伴伴,研磨。”皇帝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毕云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,亲自在端砚中注入少许清水,取出一方上好的松烟墨,开始缓缓研磨。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,墨锭与砚台摩擦,发出细微均匀的沙沙声。
皇帝略一沉吟,提笔蘸墨,在那明黄绢帛上,开始书写。他的字迹瘦硬通神,力透纸背,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决断。
“谕锦衣卫指挥使陆炳……”
皇帝写得并不快,字斟句酌。旨意的大意是:肯定了陆炳此前在漠北的行动和密奏,对其擒获谢云舟、查明岳独行与“玄月卫”余孽勾结之事予以嘉勉。同时,命令陆炳,不必急于押解沈夜、萧离等一干人犯回京,可暂缓行程。当前第一要务,是查明“血玉”下落,并伺机擒获或剿灭以岳独行为首的逆党。着令陆炳全权负责此事,可调动漠北及周边卫所兵马酌情配合,必要时可先斩后奏。务必确保“血玉”不落于逆党之手,务必查明岳独行及其党羽所有阴谋,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。至于谢云舟,既已知晓其与逆党联络方式(黑水峪、红绳牧羊人),可继续利用,引蛇出洞。谢凌峰在京陈情,愿戴罪立功,配合朝廷,可酌情给予其族人生路,命其提供所知一切关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