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行进了一整天。自晌午那次短暂而诡异的袭击后,再未遇到任何阻拦。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,反而让人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。骆炳的手已经重新包扎过,但每次颠簸,伤口依旧隐隐作痛,这痛楚混合着昨夜受挫的憋屈和对未知的警惕,让他脸色越发阴沉,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河床,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囚车中的气氛更加凝滞。岳清霜(谢婉清)紧紧抱着妹妹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对方冰冷的身躯。岳清霜(谢婉清)似乎哭累了,靠在姐姐怀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囚车外单调而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沈夜依旧闭目调息,但若仔细看去,会发现他眉心的郁结之色并未散去,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,显然内伤和尸毒的压制,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。沉重的镣铐随着车轮颠簸发出单调的碰撞声,像是为这场通往未知命运的旅程敲打着节拍。
陆炳依旧端坐马上,大氅的兜帽微微拉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。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,只是偶尔,会从怀中取出那枚血玉,放在掌心摩挲片刻,感受着那温润中透出的奇异脉动,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。他的目光很少看向囚车,更多时候是投向远处铅灰色的天际,或是手中那份似乎永远看不完的文书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指挥使大人的心神,从未有片刻离开过这支队伍,尤其是那三辆囚车。
傍晚时分,天空开始飘起细碎的雪粒,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漠北的天气说变就变,方才还是狂风卷沙,此刻已是风雪欲来。队伍不得不在一条背风的、干涸的河床边缘扎营。河床一侧是陡峭的土崖,另一侧是开阔的戈壁,易守难攻。玄甲骑兵熟练地卸下马鞍,用毡布搭建起简易的挡风屏障,并在营地四周布置了哨岗和绊马索。三辆囚车被并排停在最靠近土崖背风处,由二十名玄甲骑兵和四名锦衣卫高手轮班看守,火光映照下,囚车和里面的人影在土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。
篝火点燃,驱散了部分寒意,也带来了些许暖意和食物的香气。但无人有心情享受。简单的干粮和肉汤被分食,除了必要的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