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两座陡峭石峰之间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隙,最窄处仅容两匹马并行,两侧是高达数十丈、光滑如镜的峭壁,仰头望去,只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空,故而得名。穿堂风在裂隙中呼啸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,更添几分阴森。
沈夜一行,刚刚穿过这令人窒息的险隘,还未来得及喘口气,前方较为开阔的谷地尚未到达,身后追兵的马蹄声,已如密集的鼓点,敲碎了谷口的寂静,由远及近,迅疾如雷!
不是青龙会杀手那种鬼祟阴狠的潜行,而是堂堂正正、带着一股金戈铁马、一往无前气势的冲锋!马蹄声沉重而整齐,显然训练有素,人数至少在二十骑以上,而且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,正全速追来!
“是北疆军!岳独行亲自来了!”灰影如同鬼魅般从队伍末尾掠至前方,声音依旧平板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他一直在队尾清除痕迹,但显然,这次来的追兵,追踪之术极为高明,或者,干脆就是凭借对地形和目标的预判,直接堵在了这里!
沈夜勒住马,脸色沉静如水,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,在渐亮的晨光中,掠过一丝凝重。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睡、但脸色比之前稍好一些的谢婉清,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瞬间苍白的岳清霜和谢云舟。
“看来,是躲不掉了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赵铁山只是幌子,岳独行亲自带着精锐,抄了近路,或者……他本就更熟悉这片山地。不愧是镇守北疆二十年的名将。”
“沈先生,我们……”岳清霜的声音有些发干,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。恨吗?是的,她恨岳独行的欺骗和利用。怨吗?是的,她怨他十八年的隐瞒,怨他对姐姐的所作所为。但……那毕竟是养育了她十八年,给予她父爱,教她识字习武,被她称为“爹爹”的人。当真正要面对时,那恨与怨之下,似乎还翻涌着别的、更让她心乱如麻的东西。
“不必慌。”沈夜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他既亲自前来,目标明确,不会轻易下杀手。尤其是对你和婉清姑娘。待会儿,不论发生什么,跟紧我,不要离开婉清身边。云舟,你也一样。”
谢云舟用力点头,脸色虽然依旧发白,但眼神却坚定起来。他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——那是一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宝剑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仗。
马蹄声已近在咫尺,甚至能听到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