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勒住马,乌云踏雪人立而起,长嘶一声,声震峡谷。他身后的数十精骑也齐齐勒马,动作整齐划一,刹那间,除了风声马嘶,谷中一片死寂。数十道冰冷锐利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刀锋,齐刷刷落在沈夜一行人身上,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,令人心悸。
岳独行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被沈夜护在怀中的谢婉清身上。当看到女儿那苍白憔悴、昏迷不醒的侧脸时,他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深沉的痛楚,但随即,这抹痛楚便被更深的焦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取代。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脸色苍白的谢云舟,在沈夜身上停留片刻,最后,定格在岳清霜脸上。
那目光复杂至极,有关切,有担忧,有责备,有不容置疑的命令,还有一丝……岳清霜看不懂的、深藏的痛苦与挣扎。
“霜儿,”岳独行的声音响起,浑厚而低沉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在峡谷中回荡,“胡闹够了没有?立刻过来,跟为父回去。”
没有疾言厉色,没有愤怒咆哮,甚至没有质问,只是这样一句看似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抗拒力量的话语。仿佛这只是一次任性的离家出走,而他是来带不听话的女儿回家的父亲。
岳清霜的心,狠狠抽动了一下。就是这种语气,这种神态,曾经无数次让她感到安心,感到被庇护。可如今听在耳中,却只觉得冰冷刺骨,带着浓浓的虚伪和控制欲。
她没有动,只是挺直了背脊,迎上岳独行的目光。晨光熹微,照亮了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,那双与岳独行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,没有往日的孺慕和依赖,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和深切的失望。
“回去?”岳清霜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和讥诮,“回哪里去?回那个用谎言堆砌起来的‘家’?回那个把我姐姐当药罐、当傀儡禁锢了十七年的‘家’?还是回您这位……养育我十八年,却连我的真实身世都不敢告知的‘父亲’身边?”
“岳将军,”她顿了顿,刻意加重了“将军”二字,仿佛要将那十八年的“爹爹”称呼彻底割裂,“您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?还要用这虚伪的父爱,禁锢我到什么时候?”
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。
岳独行脸上那沉毅的表情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