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片破败之中,却有着一方格格不入的、整洁有序的区域。靠近内侧较为干燥的角落,用倒塌的砖块和木板简易地隔出了一小块空间,地上铺着厚实的、干净的毡毯,角落甚至摆放着一张矮几,几上居然有一套粗瓷茶具,还有一盏点燃的油灯,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,将这小片区域映照得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。毡毯上,还放着两个打开的药箱,里面整齐码放着各色瓷瓶、布卷和一些岳清霜不认识的器具,散发出淡淡的、混杂的草药气味。
沈夜抱着依旧昏睡的谢婉清,径直走到毡毯旁,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铺开的厚毯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。他屈膝半跪在谢婉清身侧,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,微微阖目,神情专注。那灰衣人不知何时已无声地退到了入口处的阴影里,如同融入了黑暗,只留下一道沉默的剪影。
岳清霜站在几步开外,没有立刻靠近,只是紧紧攥着那根已有些弯曲的银簪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夜和姐姐身上。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沈夜清俊的侧脸上跳跃,将他长长的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阴影。他诊脉的姿势很标准,神情平静无波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但岳清霜的心,却高高悬着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眼前这个男人,太过神秘,也太过强大。他看似温和无害,但方才在河面上,那如同实质的杀气,那睥睨青龙会众的气势,绝非寻常文士所能拥有。他救她们,到底为了什么?真的仅仅是因为谢云舟母亲当年的恩情?
片刻,沈夜收回手,又轻轻拨开谢婉清的眼皮看了看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。他转过身,看向岳清霜,语气温和:“令姐脉象虚浮紊乱,元气大亏,心血耗损极重,且体内有数种药力相互冲撞,郁结于脏腑经络之间,沉积已久。能支撑到现在,已是万幸。必须尽快施针用药,疏导郁结,固本培元,否则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,岳清霜听懂了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喘不过气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从沈夜口中听到如此严重的诊断,还是让她感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