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清始终安静地任由她抱着,那虚虚回抱的手,不知何时,也稍稍收紧了一些,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,却传达出一种笨拙的、试图安慰的意味。她微微侧着头,脸颊贴着岳清霜濡湿的鬓发,空洞的眸子里,那点微弱的光亮,如同风中残烛,明明灭灭,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。她似乎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复杂而激烈的悲伤从何而来,也无法完全理解眼前这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少女是谁,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,和怀中这具躯体传递而来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依恋,让她感到一种陌生而尖锐的酸楚,也让她冰冷的指尖,下意识地,轻轻拂过岳清霜颤抖的脊背。
“不……不哭……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很轻,带着梦呓般的飘忽,却比刚才连贯了一些,仿佛在努力组织着语言,“霜……不怕……”
“不怕”两个字,如同钝刀,再次割在岳清霜心上。姐姐在叫她“霜”,在笨拙地安慰她“不怕”。可她怎么能不怕?她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,怕怀中的温暖转瞬即逝,怕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,怕那所谓的“虎狼之药”,怕这笼罩在她们姐妹头顶、名为命运和阴谋的沉重阴霾!
“姐姐……”岳清霜终于松开了些许,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谢婉清苍白而精致的脸,手指颤抖着,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,“姐姐,你……你认得我吗?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……你这些年,过得好不好?”
她问得语无伦次,明知道姐姐被药物控制,神智昏沉,可能根本给不了她清晰的答案,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。她需要确认,需要从这具与她血脉相连的身体里,汲取一丝真实的存在感,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吞没的虚幻和恐惧。
谢婉清的眼神,随着她的触摸和询问,似乎又清明了一点点。她微微蹙起眉头,露出一种努力思索的表情,那表情让她看起来不再像一尊空洞的玉像,而有了几分活气。她的目光,缓缓扫过岳清霜的脸,扫过她通红的眼睛,扫过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轮廓,最后,落在她颈侧散落的发丝上。
“……霜……”她再次低喃,眼神里有困惑,有努力回忆的痕迹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、近乎本能的亲近,“你……疼吗?”
她问,目光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