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草堂早已门户紧闭,陷入沉睡。然而,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,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,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过后院的矮墙,悄无声息地落在堆积着杂物的天井中。落地无声,只有衣袂带起的微风,拂动了角落几株夜来香的叶子。
正是萧离。
他一身夜行衣,黑巾蒙面,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的眼眸。白日里,他已摸清了陈氏草堂的大致布局。前面是铺面,后面是存放药材的库房和掌柜一家的居所。钟伯白日来此,取走或交付的,定然是极为隐秘之物,很可能就藏在这后院的某处。
萧离没有贸然进入可能住人的内室,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靠墙的一间独立厢房。那里窗户狭小,门上有锁,看起来像是存放贵重物品或账册的地方。更重要的是,他灵敏的嗅觉,捕捉到从那房间方向飘散出的、极其微弱但特殊的药味——与白日里钟伯马车上传出的、以及他从谢府青砖小院附近嗅到的气味,同出一源,只是更加驳杂浓郁。
他屏息凝神,侧耳倾听。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和更夫悠长的报时声,院内一片寂静。确认无人察觉后,他从袖中滑出一根细如发丝、却坚韧异常的特制铁丝,在锁眼中轻轻拨弄几下,只听得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应声而开。
萧离闪身入内,反手将门虚掩。房间内一片漆黑,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药气几乎令人窒息。他取出一支小巧的、以特殊琉璃罩住的、光芒极为柔和的短烛点燃,借着微光打量四周。
这并非寻常库房,而像是一间私密的药材处理间。靠墙是几个高大的药柜,抽屉上贴着各种药材名称的标签。屋子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长桌,上面散乱地放着药碾、铜杵、小秤、以及一些处理到一半的药材。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,散发出各种草药混杂的复杂气味。
萧离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药柜上的标签,很快便锁定了目标。在靠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两个并排的小抽屉上,分别贴着“赤血藤(燥)”和“七星草(寒)”的标签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显然不常打开,但抽屉边缘并无灰尘,说明近期有人动过。
他轻轻拉开抽屉。果然,里面分别放着一些已经炮制好的赤血藤切片和干枯的七星草。赤血藤切片呈暗红色,隐隐有血色纹理,散发着一股奇特的、微带腥气的苦涩味道。七星草则呈灰绿色,叶片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