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锦衣卫在姑苏城众多隐秘据点之一,代号“回春堂”。掌柜姓宋,表面上是经营不善的坐堂大夫兼药铺老板,实则是潜伏江南多年的老牌暗桩,专司情报接应与人员藏匿。
此刻,后堂狭窄的密室内,萧离已换下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,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,正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,仔细查看手中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。昏黄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,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正微微眯起,凝聚着锐利的光芒。
纸上墨迹犹新,是潜伏在谢府外围的暗哨,用特殊渠道紧急送出的消息。内容不多,却条条惊心。
“巳时三刻,岳清霜出沁芳园,独往撷芳馆方向。途遇一熬药老仆于青砖小院,交谈片刻,岳清霜似对药味有疑,问及方剂,老仆言辞闪烁,以常方搪塞。岳清霜未再追问,然离去前目光数次扫视药炉,尤留意其中一青色罐。”
“岳清霜入撷芳馆,停留约一盏茶。出馆时神色有异,步履仓促,行至后园假山后,扶石喘息良久,面色苍白,似受极大震动。后径直前往听雪轩方向,然至门前,驻足徘徊,终未入内,转而回沁芳园,闭门不出。”
“谢婉清今日告病,未出撷芳馆。其贴身侍女汀兰于辰时末至青砖小院取药,神色如常。熬药老仆姓钟,在谢府逾三十载,专司为谢婉清调理药材,深得谢凌峰信任,平日寡言,不与人交。”
萧离的目光在“岳清霜神色有异,似受极大震动”和“熬药老仆言辞闪烁”这两行字上停留了许久。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粗糙的木桌边缘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
岳清霜去见了谢婉清。仅仅一盏茶的功夫,出来便“神色有异,似受极大震动”。是什么,能让这位在北疆长大、见惯了风沙血火、性情清冷沉稳的岳大小姐,如此失态?仅仅是见到了与自己容貌酷似的谢家小姐?不,恐怕不止于此。昨日在谢府门外遥遥一见,那份震惊或许有,但不至于让她仓皇至此,甚至需要扶墙喘息。
是谈话内容?还是……她看到了什么?
萧离想起那夜在北疆帅府,他潜入岳清霜闺房盗取兵符草图时,曾于她沉睡中,惊鸿一瞥瞥见她颈侧那枚淡红色的、形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