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听雪轩仅一墙之隔的沁芳园,本是谢府用来接待贵客女眷的独立院落,小巧而精致。园内引了活水,凿有小池,池边假山玲珑,植有数株老梅,虽未到花期,但枝干虬劲,别有风骨。另有几丛湘妃竹,在秋雨中沙沙作响。主屋是座二层小楼,名为“枕霞阁”,推开窗户,便能望见园中景致,以及不远处那片属于听雪轩的、此刻已被玄甲卫严密把守的竹林。
岳清霜被安排在枕霞阁二楼临水的东厢房。房间早已被谢家仆妇精心布置过,一应陈设极尽雅致。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,挂着雨过天青色的鲛绡帐;临窗一张黄花梨木书案,文房四宝俱全,还摆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,幽香淡淡;多宝阁上错落放着些瓷器古玩,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清远的山水画。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,温暖如春,驱散了江南秋日特有的湿寒。
一切都无可挑剔,甚至比北疆帅府她的闺房,还要精致舒适几分。但岳清霜站在房中,却只觉得陌生,以及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拘束感。这里的一切,都带着谢家那种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、圆融周到却又疏离客套的气息,与北疆的粗犷开阔,截然不同。
侍女是谢家派来的,一个唤作翠缕,一个唤作红绡,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,模样清秀,手脚麻利,言行举止也颇有章法,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。她们安静地侍立一旁,低眉顺眼,问一句答一句,绝不多言,但岳清霜能感觉到,那低垂的眼帘下,偶尔会闪过好奇与小心翼翼的打量。
岳独行简单交代了几句,便去了隔壁的听雪轩。那里已被临时改造成他的行辕核心,崔琰和一干心腹将领、文吏已然进驻,不断有身着甲胄的军士和步履匆匆的文吏进出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肃杀的气氛,与一墙之隔的沁芳园的静谧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岳清霜打发走了侍女,独自走到窗前。窗户半开着,带着水汽的凉风拂面,稍稍驱散了屋内的暖意,也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。
父亲让她“多看,多听,少言,慎行”,注意谢家内眷。她知道自己的“任务”。可不知为何,从踏入这座谢府开始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淡淡熟悉与强烈不安的感觉,便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,又仿佛这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深处,隐藏着什么与她息息相关的秘密。
她轻轻按了按胸口,那里贴身藏着一块非金非玉、触手温凉的旧玉佩,是父亲给她的,说是她“生母”的遗物。玉佩样式古朴,正面刻着模糊的云纹,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