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内的气氛,却与码头初醒的生机格格不入,沉凝得如同即将结冰的湖面。
岳独行肩上的伤口已被重新仔细包扎,王先生医术确实精湛,所用金疮药和解毒丹也非凡品,暂时压制住了刀伤和毒性,半边身体的麻痹感减轻了许多,但内力和精神的损耗,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忧虑,却非药物所能缓解。他换上了一身谢家提供的干净布衣,虽然略有些不合身,却掩不住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仪。他亲自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离,动作轻柔,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下舷梯。萧离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但总算不再像昨夜那般气若游丝,只是依旧沉沉昏睡着,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。岳清霜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角,亦步亦趋地跟着,小脸上满是疲惫和不安,怯生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。
沈夜被老何和另一名谢家护卫小心地用一张简易担架抬下船。他依旧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,但胸膛的起伏似乎比昨夜稳定了些许,至少不再濒临断绝。王先生尽了全力,以内力金针为他疏导了部分淤塞的经脉,稳住了心脉,但要完全脱离危险,仍需长时间的精心调理和静养,更别提他体内那诡异而沉重的旧伤了。此刻的他,脆弱得仿佛一尊随时会破碎的琉璃人偶。
莫愁跟在最后,她手臂上的乌黑伤口敷了药,用干净的布条缠着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锐利,只是那冰冷之下,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痛楚。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,自己一步步走下船,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看似寻常的贩夫走卒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警惕。
谢云舟也站在码头上,一身簇新的锦袍,衬得他面容清俊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苍白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。他看着被抬下船的沈夜,看着岳独行怀中毫无生气的萧离,又看看脸色冷漠的莫愁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想上前帮忙,却被身旁一名面无表情的谢家护卫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,那是他父亲派来“护送”他回府的谢家高手之一。
谢凌峰并未亲自下船送行,只是派了管事谢安前来。谢安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、带着距离感的恭敬笑容,指挥着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