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,早已湿透了里衣,粘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不适。但他毫不在意。方才与赵玦那番看似平静、实则步步惊心的对话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心力。在刀尖上跳舞,在悬崖边游走,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都需要反复斟酌,既要抛出部分真实的诱饵,又要埋下误导的伏笔,更要小心翼翼地守护住那些绝不能泄露的、真正致命的秘密。
赵玦信了吗?信了几分?谢凌峰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自己暂时活下来了。谢家,也暂时安全了。这便够了。至于后续的狂风暴雨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至少,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,也为萧离他们,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。
他缓缓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地牢阴冷潮湿的空气,让他本就有些不适的关节隐隐作痛,但他此刻更痛的,是心。是对过去的悔恨,是对眼前困境的无力,更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岳独行他们,现在到哪里了?云舟……那孩子,应该已经安全回到听竹轩了吧?他将玉佩和名单交给云舟,是对是错?会不会反而将儿子推入更危险的境地?还有离儿……那个他亏欠了十八年,甚至间接害死了她养父一家的可怜孩子,如今带着那样敏感而危险的身份,在岳独行和沈夜的护送下,前往危机四伏的华山……她的前路,又该是何等艰难?
纷乱的思绪,如同无数细密的针,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。他闭上眼,试图将这些杂念驱散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。赵玦不会完全相信他,必然还会用各种手段试探、逼问。他需要守住底线,也需要在适当的时机,抛出更多看似有价值、实则无关痛痒,或者能将水搅得更浑的信息,来维持自己的“价值”,争取更多的时间。
时间……现在对他,对所有人来说,都是最宝贵,也最残忍的东西。
然而,谢凌峰没有想到,他以为的暂时安全,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。
地牢的铁门外,再次传来了脚步声。这一次,脚步声很轻,很稳,不像是守卫换班那种沉重而规律的步伐。来者,似乎只有一人。
谢凌峰心中微凛,睁开了眼睛,看向铁门。
铁门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