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……承认了。如此直接,如此平静。没有辩解,没有推诿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——他罪该万死。
这份坦承,反而让谢云舟一时语塞,心中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墙,无处发泄,只剩下更加尖锐的痛楚。
“既然知道罪该万死,为何……为何还要活到现在?”谢云舟嘶声问道,眼中是深深的困惑和痛苦,“为何不当时就以死谢罪?为何还要……还要继续做你的谢大人,享受荣华富贵,还要……还要在十八年后,继续算计,继续利用?!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他想起了那本笔记,想起了父亲对萧离身份的“兴趣”,对“合作”的“谋划”。
谢凌峰缓缓转过头,看向谢云舟,那平静的目光中,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澜,那是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痛苦,和一丝……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“以死谢罪?”他喃喃重复,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,“是啊,死了,一了百了,多么简单。可是云舟,死了,就能挽回一切吗?就能让萧家的人活过来吗?就能……让你,让你母亲,让谢家上下,免于被牵连、被清算的命运吗?”
他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:“我死了,八王爷,青龙会,他们会放过谢家吗?不会。他们只会变本加厉,将谢家也拖入那场大火,彻底抹去所有可能的痕迹。我活着,至少……还能勉强周旋,还能……为你们,争取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。哪怕这机会,是用耻辱和罪孽换来的。”
“所以,您就选择了苟活?选择了继续在仇人面前卑躬屈膝,继续在愧疚和算计中度日?”谢云舟眼中充满了失望和鄙夷,“您知道吗?您这样的‘活着’,比死了更让人……觉得可悲,可恨!”
“是,可悲,可恨。”谢凌峰点头,坦然承认,“但这就是我的选择。一个懦夫,一个罪人,在绝境中,唯一能做的,丑陋的选择。你可以恨我,鄙视我,这是你作为一个人,应有的权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:“但是云舟,我今日约你来,不是来乞求你的原谅,也不是来为自己的罪行开脱。那些罪,我认,也……终将偿还。我今日来,是想告诉你一些,你可能还不知道,或者……岳独行还没有完全告诉你的,关于当年,关于现在,关于……萧离那个孩子的事情。”
萧离!谢云舟的心脏猛地一跳!他死死盯着谢凌峰:“你想说什么?关于离儿什么?”
谢凌峰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