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”萧离猛地挣脱沈夜的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才勉强站稳。她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赤红如血,里面燃烧着疯狂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,死死地盯着夜枭手中的信纸,又仿佛透过信纸,看向了遥远的金陵,看向了那个她从未谋面、却已恨入骨髓的“谢伯父”。
“笔记……抄本……在哪里?”她的声音,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。
夜枭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小包,递给萧离。那里面,正是岳独行信中提到的、谢凌峰笔记的关键部分抄本,以及那几封信的抄件,还有那份名单的节选。
萧离一把夺过,手指颤抖着,近乎粗暴地撕开油布。她没有先看信件和名单,而是直接翻开了那本笔记的抄本。纸张是新的,但上面的字迹,却是她熟悉的、属于谢凌峰的笔迹的临摹。岳独行显然是找了极擅模仿之人,将关键部分原样誊抄了下来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一字一句地刮过那些字迹。
“……八王爷府上总管今日来访,言语间旁敲侧击,问及萧府,问及玉佩……归家后,竟在书房案头,发现此物:‘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萧家之事,望谢大人明断。’”
“……与天绝兄长谈……彼托我,若有不测,照拂其家小。余……应之。然,心乱如麻。八王爷势大,青龙会凶残,余一介文官,如何抗衡?……”
“……八王爷遣人再至,言辞愈发露骨……是日,余在吏部述职,上司亦隐晦提及,近日朝中将对‘前朝余孽’有所动作,让余……好自为之。余如坠冰窟。”
“……余辗转反侧,思及父母年迈,妻儿无辜,云舟尚幼……余不能因一己之义气,累及满门。天绝兄……对不住了。然,余亦不能做那告密引路、手染鲜血之事。唯……唯可沉默。彼来问时,余……但说不知。或可……略作暗示,令其早作防备?不,不可!若彼逃脱,八王爷必疑我……”
“……是夜,大火。东城火光冲天,人声鼎沸。余立于庭院,遥望那一片血红,手脚冰凉。天绝兄……柳夫人……萧家上下……余之罪也。虽非亲手执刀,然此心……与刽子手何异?”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萧离的心上!烫出滋滋的声响,冒出焦糊的青烟,带来毁灭般的剧痛!她仿佛能看见,那个雨夜,父亲在绝望中,或许还曾对这个“好友”抱有一丝希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