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身形微动,便要强行从窗口掠出。
“岳盟主且慢。”老管家却并未阻拦,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书案方向,“老爷料到您可能会来。他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岳独行脚步一顿,侧耳倾听。
“云舟,是无辜的。”老管家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那空洞的眼神,似乎在这一刻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,像是悲哀,又像是恳求,“有些罪,一个人背就够了。有些路,走错了,就回不了头了。老爷他……也有他的不得已。还望岳盟主,看在昔日情分,看在云舟少爷对令嫒一片痴心的份上……高抬贵手。今夜之事,就当从未发生。您拿到的东西……也请妥善保管,莫要……引火烧身。”
这番话,信息量巨大!谢凌峰料到自己会来!他知道自己拿了东西!他这是在……变相地承认?妥协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警告和交易?用谢云舟的“无辜”和他自己的“不得已”,来换取自己的沉默和“高抬贵手”?
岳独行心中翻江倒海。他看着老管家那看似平静、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苦涩和无奈的脸,突然觉得,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,恐怕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。他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,能代表谢凌峰说出这番话,本身就不寻常。
“谢大人的‘不得已’,岳某今日,已略知一二。”岳独行缓缓道,声音冰冷,“但有些债,不是一句‘不得已’就能抹平的。有些路,既然选了,就要承担后果。至于云舟……他是好孩子,岳某自有分寸。不劳谢大人费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加锐利:“也请转告谢大人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,已如鬼魅般穿窗而出,融入茫茫雨夜之中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谢府高墙之外,再无踪迹。
老管家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,只是望着岳独行消失的方向,又回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暗格方向,深深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,淹没在无边的雨声里,充满了苍凉与宿命的味道。
许久,他才缓缓转身,走到书案前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,写下了几个字,然后,将信笺凑近烛火,点燃。火苗跳跃,迅速吞噬了纸张,也吞噬了那上面的字迹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散开。
窗外,雨,依旧在下。仿佛要洗净这座古老城池所有的秘密与罪恶,却又仿佛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