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萧离骨子里,似乎流淌着与生俱来的、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探索欲。她总爱问“为什么”,问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,问爹爹在哪里,问娘亲(莫愁)为什么总在夜里对着那卷旧帛书和一块玉佩发呆。
这些问题,像针一样,扎在莫愁心头。她只能用含糊的谎言搪塞过去,心中对师父那句“莫要让她知晓身世”的嘱咐,执行得越发严格,也越发……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和愧疚。她看着萧离一天天长大,出落得越发清丽,眉眼间,依稀能看到当年萧天绝和柳氏的影子,尤其是那双沉静时如深潭、倔强时亮如星辰的眼睛,几乎与萧天绝如出一辙。这让她既欣慰,又心痛,更有一丝难以启齿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愫。
萧离六岁那年,山中突发时疫。村民病倒一片,缺医少药,人心惶惶。莫愁本不欲多事,怕暴露医术引来麻烦,但看着哀鸿遍野的村庄和萧离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,她终究还是没能硬起心肠。她冒险动用了一些真正的医术,配制药方,救治村民。疫情被控制住了,莫愁“神医”的名声,却也悄悄在附近几个村子传开。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渐多,虽然大多是穷苦百姓,但莫愁心中不安日增。
果然,不久后,两个行踪诡秘、打听“莫姓女医”的外乡人,出现在了村子里。莫愁一眼便看出他们绝非善类,身上带着淡淡的、属于江湖人的戾气。她心中警铃大作,当夜便收拾了简单的行装,带着已经懂事的萧离,谎称探亲,匆匆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五年的小山村,再次踏上了漂泊之路。
这一次,她们没有再找固定的落脚点。莫愁带着萧离,如同真正的游方郎中,在皖南、赣北的山区村镇间辗转。一边行医糊口,一边教导萧离更深一些的医术和毒理知识——既然注定无法完全平凡,那至少,要让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。同时,她也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萧离的观察力、应变能力和坚韧的心性。她不再将萧离完全保护在羽翼之下,而是让她接触形形色·色·的人,见识人世间的冷暖、险恶与无奈。
萧离在颠沛和莫愁严苛却又不失关爱的教导下,飞快地成长着。她继承了母亲的聪慧和父亲的坚韧,医术天赋极高,一点即通,举一反三。她渐渐明白了“娘亲”并非真正的母亲,也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世不凡,以及“娘亲”心中藏着沉重的秘密。但她不再追问,只是更加努力地学习,更加细心地照顾着日益沉默、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轻愁的莫愁。她知道,有些事,或许不知道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