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岳独行背着萧离,在谢云舟的搀扶下,终于艰难地抵达这处石屋时,天色已完全黑透。雨虽停了,但山间雾气弥漫,湿冷刺骨。石屋的木门虚掩,岳独行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内里无人,才轻轻推开。
屋内一片漆黑,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野兽巢穴混合的腥臊气味。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天光,勉强可见屋内陈设极为简陋:一张以石板搭成的矮榻,铺着些早已朽烂的草垫;一个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,旁边堆着些潮湿的枯枝;墙角散落着几个破损的瓦罐和生锈的猎叉。但至少,屋顶完好,能遮风避雨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岳独行将萧离小心地放在石榻上,让她靠着自己坐下。谢云舟则立刻转身,想去生火,却因动作太急牵动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,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形。
“别急,先坐下休息。”岳独行沉声道,自己也在石榻边坐下,闭目调息,压制体内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毒性,同时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。碧灵丹药效正在减弱,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。
萧离靠在父亲坚实的臂膀上,感觉着他身上传来的、混杂着汗味、血腥气和淡淡药味的熟悉气息,心头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。但随即,对清霜的担忧,对沈夜此举用意的疑虑,对自身和父亲、谢云舟伤势的焦虑,又如潮水般涌上,让她心乱如麻。
“爹,清霜她……”她忍不住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虚弱。
“沈夜既已应下,想必会尽力。”岳独行睁开眼睛,目光沉静地看着女儿,“此刻,我们需相信他,也需保存体力,应对可能的变故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正在墙角费力地试图点燃潮湿柴火的谢云舟,“云舟,省点力气,火稍后再生不迟。你伤势不轻,先过来坐下调息。”
谢云舟动作一顿,回头看了岳独行一眼,又看了看面色苍白、倚在父亲身边的萧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终究还是依言走了过来,在石榻另一侧靠墙坐下,闭目运功。但他心神不宁,气息紊乱,显然无法真正入定。
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,